第二百五十二章-归墟·无敌龟崽
书名:穿越乌龟:不识字也能杀疯全大陆 作者:黛娜 本章字数:8328字 发布时间:2026-10-20

苏苏揣蛋,揣了两年九个月。
归墟时间两年九个月,换算成外界,不过三十三天出头。可这三十三天里,四魔王五魔王每隔归墟十来天就来一趟,在外界看来,几乎是每隔十来个小时就送一趟东西。
秦谶和摩洛几乎没断过打听。每趟都驮着大包小包的滋补灵药,极品橙精、凝神草、养胎花,什么珍贵塞什么。秦谶还托五魔王带话,说别省着,南戈别院库房里堆着呢,不够再送。
曲崽每次都把灵药收下,堆在洞穴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苏偶尔瞟一眼那座小山,尾巴晃了晃,没说什么。
两年九个月过去。那天傍晚,归墟荒原的落日把天际染成沉沉橘灰,风掠过河谷,带着刚被苏苏催生出的花草香气。苏苏忽然从青石上爬起来,趴到地上,两只后爪扒拉着地面,一下,一下,慢吞吞的。
腹中那股下坠的感觉,很明显。
曲崽第一个看见,原本正蜷在草地上啃烤肉,整只龟猛地从草地上弹起来。
“要生了!要生了!都过来!”
它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洞穴里霎时起了一阵骚动,可水芙蓉很快稳住场面。她清楚产房要清净,快步上前,弯腰把苏苏抱起来,稳稳放到产架上。产架是小落提前许久搭的,矮矮的四根柱子,上面铺着厚干草和蓬松柔软的鸟绒垫子。苏苏的尾巴露在蛋窝上方,软软的鸟绒稳稳托着腹甲,姿势舒服得很。
曲崽本来抬脚就要跟着钻进这间隔开出来的小产房,水芙蓉伸手轻轻拦住了它,目光柔和却坚定。
“里面留给苏苏。我们守在洞口,不进去打搅。”
曲崽脚步顿住,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了,产房该安静。
小落、蓁蓁、雪儿、云琅、凝霜,原本都跟着涌过来,听见这话,全都停下脚步,自觉在产房的石洞门外围成一圈,不往里面挤。凝霜退得更远一些,壳甲上银纹微光缓缓流转,警戒着四周。水芙蓉只守在洞口边缘,手搭在石洞的岩壁上,随时等候里面的动静,不踏入内间。
石洞里面,只剩下苏苏。
苏苏抬起头,独自趴在鸟绒蛋窝上,安安静静调整呼吸。她心里清楚,大家都在门外挂心着她,可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圈人围着她,少了那份叫人不自在的窘迫。
阵痛一阵一阵漫上来,她沉下心,专心应对。
石洞门外,一群人安安静静候着,没人大声喧哗,只有极低的气息起伏。
雪儿耐不住漫长等待,隔一会儿就抻着脖子往洞口方向望,憋了许久,才压着气小声嘀咕。
“可千万别卡蛋啊……”
曲崽回头瞪了她一眼。
雪儿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爪子不安地扒拉地面的青草。
时间一点点流淌,一个时辰慢慢熬过去。
石洞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动静。
一枚蛋落进了绒草窝里。
花纹繁复的椭圆绿皮蛋,壳面上盘着细细密密的纹路,绿底上泛着银紫色的光,像是一整块被雕满花纹的翡翠。
苏苏稍稍松了一口气。
石洞门外的众人都捕捉到那一点动静,呼吸齐齐放得更轻。
曲崽的心提在嗓子眼,等了半晌,没再听见别的动静,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洞口方向,带着一点茫然无措的小声发问:
“额……没了?这就没了?就一个?!”
石洞里面,苏苏听见外面的声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透过石壁,轻轻飘出来。
“阿娘还不是只生了喔一个啊?!”
曲崽辩驳的声音闷闷的:“那不一样啊!你娘是属于只有一个蛋的龟类,但是老子可不是啊!”
小落伸手,轻轻拍了拍曲崽的背甲一下,气息压得很低。
“苏苏生几个你也要管?多事。”
曲崽不服气,小声嘟囔:“两年多,就生了一个,多累啊!至少要生两个!”
云琅难得开口,轻轻跟曲崽顶嘴:“苏苏生又不是小少爷你生,管那么宽干啥?先想着怎么照顾苏苏吧!”
曲崽抿住嘴,不吭声了。
几人安静等了一阵,水芙蓉小心进去看了一趟,出来说苏苏状态很好。
曲崽便和小落一起,去翻小四小五带回来的那堆灵药。那些极品橙精大多是疗伤恢复的珍宝,可苏苏本身生机本源强大,自己就能自我疗愈,这些灵药对她来说用处不大。大眼瞪小眼找了半天,最后挑出两颗补充精力的,兑上地母之泉,由水芙蓉送进去给苏苏饮用。
又过片刻,一道黑色的身影缓步走来,戾枭来了。
众人默契地往后让开一条路,让它独自走进产房石洞。
这个小小的临时产房洞穴,从此留给苏苏和戾枭,外人不再踏入。
大家退回到外面的河谷空地,依旧没有散开,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雪儿跟在曲崽身后,踩着青草慢慢走,忽然轻轻问了一句:
“小少爷,做了外祖父什么感觉?”
曲崽愣了愣,一脸迷茫。
“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啊。就是希望苏苏快点恢复,担心有没有伤到身体,别的也没什么感觉啊。”
小落也缓缓摇了摇头。
“确实如此。好像更多是挂心苏苏的安危。”
水芙蓉站在一旁,望着产房石洞的方向,浅浅笑了笑。
“还没出壳呢。等幼崽破壳出来,你们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曲崽和小落都没有办法理解这句话。
小落没有后代,体会不到这份滋味;曲崽呢,它自己都还只是被迫飞快假扮大人、硬撑着长大的小家伙,骨子里依旧是那个八岁半的小幼崽。别说当外祖父,就连当爹,它都还在慢慢摸索。此刻心里空空的,只有一片懵懂、没有落点的牵挂。
产房的小石洞里,只剩下苏苏和戾枭。
戾枭趴在产架旁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蛋。黑色的几何花纹壳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沉沉的暗光,尾巴尖轻轻搭在蛋窝边缘,一下一下,慢慢扫着柔软的鸟绒。
苏苏趴在蛋窝里,把那枚蛋拢在腹甲底下,壳甲贴着微凉的蛋壳,绿线从壳甲缝隙里探出来,一根一根缠在蛋上,细细地向内探察里面微弱的生机。
戾枭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媳妇儿。”
“嗯。”
“你说,这孩子孵出来,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苏苏没有抬头,目光落在身下的蛋上。
“像喔。”
戾枭尾巴轻快地甩了一下。
“像你好。像你好看。”
苏苏的绿线停顿一瞬,又继续缓缓缠在蛋壳之上。
“你倒是会说话。”
戾枭凑近了一点,鼻尖轻轻蹭了蹭苏苏的壳甲边缘。
“我说的实话。你好看。”
苏苏没理它,绿线慢慢收了回去,脑袋往蛋窝里埋了埋,把蛋护得更紧。
戾枭也不恼,就安安静静趴在那里,尾巴尖绕着蛋窝一圈一圈慢慢画圈,消磨时光。
过了一会儿,它又开口。
“媳妇儿。”
“又怎么了?”
“你说,这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
苏苏抬起头,淡淡看了它一眼。
“还没出壳呢。急什么。”
戾枭甩了甩尾巴,兴致勃勃:“提前想嘛。我想了好几个了。”
“说来听听。”
戾枭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要是男孩子,叫戾小枭。要是女孩子,叫戾小苏。”
苏苏沉默了一瞬。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多好听!一听就是咱俩的娃!”
苏苏的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
“不要。难听死了。”
戾枭愣了一下。
“那……你来取?”
苏苏低头看了看蛋,壳甲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绿光,轻轻晃了晃。
“等出壳再说。看它什么性子。”
戾枭点了点头,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尾巴尖继续绕着蛋窝画圈。
日子一天一天慢慢过去。
苏苏大半时间都趴在蛋窝里,绿线绵绵不绝裹住蛋壳;偶尔才起身吃两口吃食,喝两口地母之泉,很快又回去护住自己的蛋。戾枭寸步不离守在产架旁边,白日守着,夜里也守着,就算偶尔打个盹,醒过来第一件事,一定是确认蛋安安稳稳躺在绒草里。
没人的时候,戾枭会对着蛋壳低声说话。
“喂,小崽子。我是你爹。你出来之后,爹教你打架。咱家打架是一绝,你爹我一百七十四岁就在归墟九阶了,归墟独一份。你出来之后,跟爹学,保证你以后横着走。”
苏苏在旁边听着,尾巴抽了一下。
“别教它横着走。”
戾枭回头看了它一眼。
“那教什么?”
“教它好好走路。”
戾枭想了想,爽快应下。
“行吧。那教它好好走路,顺便教它打架。”
苏苏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它。
又过了几天,戾枭又对着蛋絮絮低语。
“小崽子,你娘可厉害了。你娘能把整片荒原变成仙境,你以后要是能学到你娘一半的本事,就够你横着走了。”
苏苏在旁边听着,这次尾巴没有抽动。
戾枭立刻乖乖改口。
“对对对,好好走路。顺便学你娘的本事。你娘的本事比打架厉害。”
苏苏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还要熬过一段漫长的孵蛋时光。
可才一个多月过去,某一个安静的午后,蛋壳里面,忽然传来叩叩声。
很轻,很细,叩叩,叩叩,一下一下,从蛋壳里面往外敲。
最先捕捉到这细微声响的是曲崽,它耳朵猛地竖起来,几乎没有犹豫,朝着产房石洞飞快奔过去。小落紧随其后;原本趴在草地上休憩的蓁蓁壳甲一抖,连忙起身跟上;雪儿猛地从草丛里蹿出来;云琅手里还拎着装灵果的藤筐,快步跟上队伍;凝霜壳甲银纹一亮,凌空飞掠过来;水芙蓉放下手里正在编织的藤蔓,快步朝石洞赶。
这一回,大家没有一窝蜂冲进里间,只是安静守在产房洞口,放轻脚步,压低呼吸,只隔着一步距离往里望,不去惊扰里面的母子。
雪儿压着声音,难掩激动,尾巴甩得飞快:“这孩子天赋异禀啊!正常至少三四个月,这孩子一个月就要出壳了!”
“是啊是啊,好厉害。”云琅认认真真盯着那枚蛋,“说不定很像它父亲。”
“看着壳的花纹,这孩子生下来肯定特别漂亮!”蓁蓁趴在洞口边,壳甲抵着地面,眼睛亮亮的。
曲崽蹲在最靠前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那枚蛋上。
蛋壳上繁复的纹路跟着里面的动静轻轻颤动,银紫色的光一明一暗,起伏节奏,和苏苏壳甲上流转的银纹一模一样。
叩叩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蛋壳上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从一端慢慢蔓延,向着另外一头爬开。
曲崽的尾巴绷直了。
无数旧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它想起苏苏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只有掌心那么大,安安静静趴在它爪子上睡觉,软软地喊它阿爹;想起苏苏第一次催动绿线救人,声音软糯,眼神却很坚定;想起忘忧谷那一场惊魂别离,它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丢失的苏苏。
一转眼,苏苏都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曲崽的爪子不自觉,紧紧收拢起来。
石洞里面,苏苏的绿线温柔缠在蛋壳之上,缓缓收拢,一点点往蛋里面渡送力气,托着里面的小家伙。
戾枭把脑袋凑得极近,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蛋壳上蔓延开的裂纹。
“快了。”苏苏轻声说。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长,银紫色的光芒顺着缝隙透出来,温润,却亮得刺眼。
“咔嚓——”
蛋壳裂开一道大口子。
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破开的缝隙里慢慢探了出来。
银紫色的壳甲,布着和戾枭同源的黑色几何花纹;一双眼睛,一只像苏苏,清透柔和,一只像戾枭,锐利沉静。
它抬起小小的脑袋,慢慢环视一圈石洞门口静静望着它的一众长辈,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细细的、软软的哈气声。
曲崽的尾巴僵在半空。
它站在那里,望着那只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小龟崽,脑子里一瞬间空白。
那种感觉很奇妙,没有尖锐的疼,却沉甸甸的,一下撞在胸腔最里面。
它又想起苏苏小时候蜷在自己腹甲上安睡的模样,想起苏苏第一声阿爹,想起荒原被生机铺满的那日,晚风裹挟漫山青草花香。
苏苏长大了,苏苏也有自己的小家伙了。
曲崽静静看着小龟崽,眼眶慢慢热起来。它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没有觉得难过,可暖意裹挟着酸涩,一点点漫上来。
苏苏从蛋窝里抬起头,望向洞口的曲崽,声音还是熟悉的、软软糯糯的调子。
“阿爹,你看,它像不像喔小时候?”
曲崽张了张嘴,喉头发紧,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它放轻四肢,一点一点缓缓靠近那只刚刚破壳的小龟崽。石洞里面光线柔和,岩壁渗着淡淡的土腥潮气,那小小的一团就安安静静伏在蛋窝残留的绒草之间,银紫壳甲上的黑纹还带着蛋壳内未散尽的湿润光泽。它把脑袋凑过去,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小龟崽湿漉漉的壳甲边缘,目光灼灼,满心都是初当外祖父的欢喜。
“小乖乖,我是你外祖父啊!叫祖祖~”
那孩子抬起小小的脑袋,一双眼睛湿漉漉、圆溜溜的,安静凝望着曲崽,小嘴轻轻张了张。
没有清脆软糯的呼唤,只有一声极轻、极软的哈气声飘出来。
哈。
就单单这一声哈。
曲崽脸上刚刚扬起来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它安安静静等着,尾巴原本轻快晃着,此刻慢慢悬停在半空。等了片刻,那幼崽再一次张开嘴,依旧只是一声单薄的哈气。
曲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底那股欢喜猛地往下一沉:“卧槽!!!这娃不会说话?!”
苏苏心头也是一紧,当即立刻凑上前去,丝丝缕缕柔和的绿线自壳甲缝隙间流淌而出,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缠上小龟崽小小的身子,顺着血脉、顺着生机细细向内探察。绿线在幼崽身上缓缓游走,过了好半晌,苏苏才收回探入生机里的神念,抬起头,眉眼之间裹着浓浓的困惑。
“没问题啊。极其健康,生机勃勃的。怎么会是个哑巴?!”
蓁蓁在旁边静静看着,适时开口了。
“本来就不会说话啊。”
戾枭趴在一侧,沉黑的壳甲隐在阴影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龟族幼崽,生下来都不会说话。”
远处的巨龟慢吞吞抬了抬眼皮,浑厚低沉的声音跟着补了一句。
“要等大一些,解语熟练了,才会开口。”
曲崽和苏苏对视一眼,心口都压上一层说不清的沉甸甸的怅然,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小落沉稳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小少爷这一脉直系,都生下来就会说话。苏苏是,四兄弟是,一二三四五魔王它们五个也是。”
石洞之中一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风从石洞缝隙钻进来,卷起几根干枯鸟绒,轻飘飘在地面打了个转。
苏苏低头看向脚边懵懂的小幼崽,又抬眼望向身侧的戾枭,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所以……这孩子是戾枭血脉为主?”
戾枭缓缓颔首。
“我可是亲爹啊,孩子血脉肯定以我为主啊。”
苏苏的绿线慢慢全部收了回去,壳甲表面流转的银纹,跟着微微暗了一瞬。
“那……这孩子解语之前,都不会说话?”
“对。”
小落蹲下身,视线落定在小小的龟崽身上,语气平稳,可话里的重量,砸得在场每个人心头一沉。
“而且,如果它血脉以戾枭为主,那它也走不了升阶路子。龟族不能自然升阶,除非机缘巧合,有大气运。”
所有人都是一愣。
曲崽的尾巴猛地紧紧卷缩起来,腹甲贴着冰凉的石地,一股寒意顺着四肢漫上来。
不能升阶。
归墟是什么地方,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清楚。这句话背后藏着的凶险,所有人心知肚明。在这里,没法一步步踏破境界向上走,就等于失去了自保的底气。来日遇到强悍异兽,打不过、逃不掉,最后只会落得被撕碎的下场。
一股浓重的忧心,沉沉笼罩住这一方小小的产房。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只小小的幼崽身上,心思纷乱,谁都没有留意,那小家伙已经借着绒草的支撑,悄咪咪从蛋窝里面翻了出来。
啪叽。
小小的身子一滑,直直摔落在坚硬的石地上。
众人惊得心头一跳,连忙齐齐围拢过来。雪儿反应最快,四条腿猛地一蹬,瞬间蹿到幼崽跟前,两只前爪小心翼翼捧起这小小的一团,上上下下、翻来覆去仔细检查。
“摔着没有?磕着没有?壳有没有裂?”
那孩子安安静静窝在雪儿掌心,一声不哭,面上没有半分痛苦或是受惊的异色,只是四只小小的爪子不停乱蹬,一个劲地想要往下爬,蹬得雪儿手忙脚乱,生怕一个失手把它滑落。
“哎哎哎,别蹬别蹬,我放你下来!”
雪儿小心托着它,轻轻放到平整的石面上。
小龟崽一落地,四条短爪当即开始打架。左前爪往左,右后爪往右,左后爪往前,右前爪往后,歪歪扭扭,拼尽全力撑起小小的身子,勉强挪两步,便停下来歇一歇,小小的胸腔微微起伏,喘上一口气。稍缓过来,又再试着往前挪。反反复复几次,没过多久,笨拙的爬行慢慢变得利索,小小的身影在石面上灵活地挪动起来。
走了七八步,它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圈大人,尾巴翘了一下,又放下来,继续往前走。
曲崽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
“走得还挺稳。”
那孩子像是听懂了这句夸奖,步子迈得更急了,急了两步,四条腿又打结了,前爪绊后爪,整只龟往前扑出去,壳甲在石面上滑了一小截,滑出细细一声响。
它趴在那里,没动,也没哭,歪着脑袋想了想,把四只爪子重新收拢到身子底下,慢吞吞地撑起来,接着走。
走着走着,方向偏了。
偏向了洞壁。
洞壁上的碎石棱角嶙峋,尖尖地支棱着。那孩子盯着那些尖石头看了两秒,忽然加快了步子,小跑着往那边凑,跑到一半被雪儿拦住了。
“别别别!那边有尖石头!”
它被挡住,也不生气,往左挪了两步想绕过去。蓁蓁把壳甲往左边一横,又挡住了。它往右挪,云琅把藤筐往右边一搁,又堵上了。
前、左、右,全被堵住。
那孩子原地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挡在面前的几只大龟,嘴巴一瘪,眼底飞快蓄起一层水光。这回是真要哭了,小爪子在地面上轻轻刨着,刨一下,看一眼洞壁,刨一下,再看一眼。
曲崽心疼得不行,赶紧凑过去哄。
“不哭不哭,祖祖在呢。”
那孩子看了它一眼,水光还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又扭头去看洞壁。
小落想了想,摊开掌心,把它托起来,送到洞壁旁边。它立刻扑上去,拿背甲往尖石头上蹭,蹭出一道细口子。血珠子冒出来,还没落,伤口就合上了。
那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壳甲,好像也有点懵,拿爪子摸了摸刚才划伤的地方,摸到的地方是平的,又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确定啥也没有了,才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小落。
哈?
小落没说话,又把它送到尖石头旁边。它又蹭了一下,又划出个口子,又秒愈合。它低头看了看,又拿爪子摸了摸,又抬起头。
哈??
那表情像是在说:怎么每次都会自己长回去?
它不信邪,又换了个位置蹭,又好了。再换一个,又好了。蹭了四五回,它自己都有点懵了,趴在掌心里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张开嘴,对着自己的壳甲哈了一口气。
哈。
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曲崽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娃咋这么好玩。”
小落没理它,托着幼崽换了个位置,蹭伤,愈合,再换,再蹭,再愈合。反复了五六次之后,小落开口了。
“变重了,变大了。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屠玄接过去试了一遍,也点头。
“确实,每次愈合都大一丝丝,重一点点。”
苏苏脑中灵光一闪,所有困惑瞬间打通,它抬高声音,难掩心底的震撼与惊喜。
“喔明白了!这孩子就是继承了喔和戾枭的能力!顶级生机,和顶级厮杀!它应该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的无敌幼崽!”
众人一愣,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都懂了。
边打边变强,边打边自愈。
这怎么玩。
可一想到这样的天赋,居然不能升阶,所有人心里又沉甸甸的。
曲崽一咬牙。
“没事!大不了以后多多储备地母之泉!等老子寂生境结束,出了归墟,天天给它提限!总会好起来的!!!”
苏苏看了它一眼。
“阿爹,你什么时候能到寂生境?”
曲崽顿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说什么大话。”
“说大话怎么了!说大话也是话!反正这孩子以后有我罩着!谁欺负它,我收拾谁!不能升阶怎么了?不能升阶也是我外孙!”
那孩子好像听懂了,从屠玄掌心里探出脑袋,看了曲崽一眼,张开嘴。
哈。
曲崽尾巴甩得飞快。
“听见没,叫我祖祖呢。”
苏苏翻了个白眼。
“阿爹,它哈气呢。”
“哈气也是应我!”
曲崽凑过去,鼻尖碰了碰小家伙的壳甲。
“小乖乖,以后跟着祖祖混。祖祖罩你。”
那孩子又哈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拉屠玄的掌心,想往尖角那边蹭。
屠玄把它放回地上,它一落地就往洞壁方向跑,被小落一把捞回来,搁在离洞壁远一点的地方。它扭头看了一眼洞壁,又看了一眼小落,慢吞吞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还盯着那边。
盯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
小嘴张得圆圆的,舌头卷了一下,眼睛眯成两条缝,打完哈欠还砸了砸嘴,然后把脑袋往爪子里一埋,两秒之后又抬起来,好像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干,又去看洞壁。
曲崽笑得直抖。
“这娃怎么这么好玩。困了还撑着不睡。”
苏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它想蹭尖角。”
“那也不能让它一直蹭啊。万一哪下没愈合及时呢。”
苏苏想了想,绿线探出去,在小家伙壳甲上轻轻绕了一圈,然后往旁边引了引。那孩子被绿线牵着,歪歪扭扭地跟着绿线走,走了几步,被引到一块圆润的大石头旁边。它低头看了看石头,又抬头看了看苏苏,拿爪子拍了拍石头面。
滑的。
拍了两下没意思,又扭头去看洞壁。

苏苏又把绿线往另一边引,引到桃桃脚边。桃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了一小碗肉粥过来,蹲在草地上,把碗搁在膝盖上,用小勺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吹,又用手指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才递到幼崽嘴边。

那孩子低头闻了闻,舌头一卷,把粥卷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它往前凑了一步,鼻尖拱着桃桃的手指,还要吃。

桃桃笑了一下,又舀了一勺,吹凉了喂过去。一勺接一勺,喂得慢,等它咽了再喂下一勺。

那孩子吃着吃着,忘了洞壁的事,整只龟趴在桃桃膝盖边上,小嘴张着等喂,尾巴一甩一甩的。

曲崽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苏苏。”
“嗯?”
“它叫什么名字?”
苏苏愣了一下。
它还真没想过。
之前戾枭提的那些名字,戾小枭、戾小苏,它都觉得难听。可一时半会儿,它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戾枭趴过来,低头看着草窝里啃草的小家伙。
“要不就叫它小哈?”
苏苏抬头看了它一眼。
“为什么叫小哈?”
“因为它就会哈。”
苏苏沉默了一瞬。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多贴切!它从出壳到现在,就会哈!”
苏苏的尾巴抽了一下。
曲崽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小哈!这名字好!我同意!”
苏苏瞪了它一眼。
“阿爹你别添乱。”
“我没添乱啊!小哈多好!又好记又顺口!小哈,过来,让祖祖抱抱!”
那孩子听见“小哈”两个字,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了看曲崽,然后张开嘴。
哈。
曲崽乐得不行。
“你看!它应了!它知道它叫小哈!”
苏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那孩子啃完了草,又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曲崽脚边,拿脑袋蹭了蹭曲崽的爪子,然后趴下来,把整个身子缩成一小团,贴着曲崽的脚背,闭上了眼。
曲崽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小团银紫色的壳甲,尾巴轻轻搭上去,盖在它身上。
“睡吧小哈。祖祖在这儿呢。”
苏苏无奈:“只是小名儿!不是正式名字!”反正也还没想到大名就这样当乳名叫着好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