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古之世：三界初成与第一次归墟
太古之时，天地未分仙凡，万物同处一界。
后来清气上升为天界，浊气下沉为地界，中间留出一层凡间，供众生繁衍。
三界之间以一根“三界柱”相连，柱在归墟之下，归墟在东海最深处。
归墟不是海，是万水汇聚，万物终结之地，海水到了归墟便不再流动，只在那里打旋，沉淀，消亡。
三界柱初立时，有八位上古神祇以身为柱，撑住天地。
这八位神祇各掌一道：一管杀伐，一管医药，一管音律，一管算筹，一管万象，一管文书，一管富贵，一管贫贱。
他们不是天庭册封的神仙，而是天地自己生出来的“柱石”，所以天庭后来编仙班，从来不提这八位——因为提了，天庭就得认自己不是天地唯一的主。
八位神祇撑柱撑了不知多少万年，终于撑不住了。
天地稳固之后，他们化入柱中，只留下八道残念散落人间。
这八道残念后来附在八件凡物上：一枚铜钱，一卷帛书，一根铁拐，一朵荷花，一柄剑，一支玉箫，一篮菱角，一把芭蕉扇。
谁得了这些凡物，谁就能听见残念里那句话——“八荒不渡，三界同尘。八荒既渡，三界同春。”
这是第一次归墟。
归墟之后，三界柱重新立住，但柱身上留了一道裂缝，裂缝里积了八位神祇化去时没散尽的怨与执。
这道裂缝就是“上古遗劫”的根。
二，天庭崛起与八仙第一次过海
三界柱立稳之后，天庭逐渐坐大。
天庭本是天界一群散仙结成的衙门，后来管了香火，管了功德，管了凡人飞升的路径，就变成了一座衙门。
天庭立了天条，天条说：凡间供奉，只能给天庭在编的仙；凡间修道者，不得私自渡人；仙凡之间，不得私相授受。
但八仙不在这套编制里。
八仙是凡间自己长出来的仙，起于市井，病坊，牢狱，边关，酒肆，药田，书摊，赌坊。
他们有庙，庙里香火旺；有信徒，信徒信他们不信天庭。
天庭容不下这个。
于是天庭设了一个局，叫“八仙过海”。
过海是假，献祭是真。
天庭说归墟将开，需八仙过海去镇。
八仙去了，到了海上才发现——归墟不是要开，是天道要把八仙当祭品填进去，填了归墟，天庭就能独占三界香火。
铁拐李最先看破，他把何仙姑推下海，自己跳进归墟，想从里面堵住归墟。
何仙姑在海里把自己化成海水，封了归墟一千年。
铁拐李在归墟里烧了一千年，烧成灰之前，把话传给了一个跳进归墟的凡人沈渡。
但这一段，张果老后来才知道全部真相。
当年过海的八仙里，张果老其实没去。
他留在岸上，把自己化成一枚珠子藏在渔鼓里，等了一千年。
所以八仙过海“只回来了七个半”——铁拐李半个，张果老半个。
三，八仙转世与八荒八仙
一千年间，八仙残念在凡间流转，各自找宿主。
天庭以为八仙已灭，撤了八仙庙，碎了八仙像，凡间渐渐忘了八仙。
但残念没散，它们等在凡间，等八个“尝过人间所有苦”的人。
这八个人，就是八卷的主角：
·铁拐李·李玄：他本是八百年前一个修道者，元神出窍问道，托弟子看护肉身。
弟子的妹妹被天庭炼丹炉炼化，怨气附在弟子的心上，骗弟子焚了李玄的肉身。
李玄无躯可归，入了路边一具残躯——半边脸烧坏，五指蜷曲，跛足。
他收怨八百年，葫芦里装满了人间怨气。
东海渔村被王二倒丹炉废料毒了海，他去收煞，发现倒废料的人一直在跟着他渡劫的地方倒。
最后在东海，附在他残躯里八百年的那个怨影——就是当年弟子的妹妹——现了身。
她把八百年的怨全吐出来，铁拐李把葫芦倒空又收满，怨散人散，八仙聚齐。
·汉钟离·钟离权：边关镇荒大将军，三千人堵七万魔兵七天七夜，回京反被宰相参“拥兵自重”。
他上京辩白，连皇城侧门都没进去，只等来一道“即日返回驻地”的圣旨。
他上了荒山，遇到疯和尚。
疯和尚给他一颗白棋子，说“找八个人，八个人凑在一起能成事”。
他一路找到铁拐李，曹国舅，何仙姑，蓝采和，吕洞宾，张果老，韩湘子，在归墟山破了“倾覆三界”的心劫。
疯和尚是谁，后文揭晓。
·张果老·张果：他其实是当年过海时留在岸上的那个张果老的执念，活了一千年，等一个捡珠子的人。
他倒骑白驴，渔鼓能听怨。
柳河镇井底一块灵石被李屠户的杀业激醒，他救了灵石少年，遇到沈渡。
沈渡从归墟里带来铁拐李的话——“八仙过海是假的”。
张果老去归墟，见到烧成灰的铁拐李，得知何仙姑化成海封了归墟一千年。
又遇吕四娘，得知自己“当年根本没去”。
最后他承认自己是执念，去东海补了缺的那个位置。
·吕洞宾·吕岩：长安吕府公子，不肯读圣贤书，偏要问道。
在华山遇老道掷铜钱，悟了“善恶不在钱上，在心上”。
终南山拜火龙真人为师，学青云剑诀三十五式，最后一式叫“归墟”。
东海望海村斩蜃妖，得定海珠，镇了海蚀洞。
回长安，西市胡姬酒肆的何琼等他。
火龙真人来信：八仙要聚，何琼也是八仙之一。
归墟谷祭坛开启，八人以身补柱，何琼把玉蝴蝶系回他剑柄，说“长安西市，酒还温着”。
·何仙姑·何云舒：幽谷采药女，十岁救过一只白鹤。
莲池里残仙给她一枚净世荷莲，让她种入心口，以本心浇灌。
她渡枯骨岭赵大柱，渡赤焰山劫火，莲碎了，人活了。
没了莲，她照样采药，卖药，给人瞧病。
十年后掌心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绿——莲在重新长。
她后来活了很久，谷里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莲池里每年夏天还开三五朵白荷。
·蓝采和·蓝予安：偷衙门铜锣的野小子，花篮能收万物。
天庭改天条，八仙不在仙班，三天之内不聚齐就万象归墟。
他遇到从天庭贬下来的妖物，得知天条已改。
吕洞宾化光送他上瑶池，何仙姑用仙骨补了花篮，自己散了。
蓝采和背着汉钟离，带着林月华，三天内找齐八人，在瑶池洗掉天条印记，八仙不散，万象不孤。
·韩湘子·韩聆风：长安韩家嫡长子，十五中进士，十八名动京华，二十岁被未婚妻柳青鸾在合卺酒里下毒。
玉箫箫胆挡了三分毒，他用十年修为炼化七分，从此吹不出喜调。
他在长安街头吹箫渡怨三年，渡了七百三十一个散修，渡不了自己。
望仙台八人聚首，柳青鸾带着万象炉残片来报仇，他砸碎玉箫，把残片还给万象炉。
后来去东海海底取竹，用自己的血染竹，刻七孔竹箫，吹出第一个音。
柳青鸾走了，留下韩柳两家最后的血脉——她弟弟的儿子，韩聆风收为徒弟，取名韩念柳。
·曹国舅·曹景宸：宋仁宗朝枢密副使，济阳郡王。
叔父养子曹虎打死粜米百姓，他绑了曹虎送开封府，交还鱼符，散尽家财，入清净观修道。
仁宗驾崩，新君登基，他不回朝，去洞庭湖赴八仙之约。
汉钟离问他九句话，他敲九下云板。
最后去真定府滹沱河镇浊浪眼，云板碎成八片，浊浪变清波，白莲盛开，莲心坐着三百年来死在河里的亡魂。
他爹曹琮临死前对着滹沱河磕了三个头，说“我儿是对的”。
四，疯和尚是谁
疯和尚是全书最大的暗线。
他不是八仙之一，也不是天庭的人。
他是三百年前那八个凡人的“引路人”——一个在天庭和凡间之间来回走的散仙，因为替凡人说了几句话，被天庭贬下凡，罚他“渡八个人才能回去”。
他渡了三百年，渡了无数拨，只有这一拨凑齐了。
他在汉钟离的山上等，在吕洞宾的山下等，在蓝采和的乱葬岗外等，在曹景宸的汴河边上等。
他每次都说“八个人凑在一起能成事”，但从来不说成什么事。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天庭罚他的时候只说“渡八个人”，没说渡完了会怎样。
他后来在八仙归位那夜坐在归墟山底下，看着八道白光上天，笑了笑，说“渡完了”，然后自己散了。
散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颗白棋子，和给汉钟离的那颗一模一样。
五，林月华的结局
林月华是青云观观主玄真道人的徒弟。
吕洞宾奉天条诛妖，杀了她师父，把纯阳剑留给她。
她追着吕洞宾要报仇，遇到蓝采和，一路跟到终南山，瑶池。
吕洞宾化光送蓝采和上瑶池时，她站在道观门口，剑尖拄地，肩膀在抖。
蓝采和从瑶池回来，告诉她吕洞宾死了。
她拔剑指天，喊“吕洞宾，你欠我的，下辈子还”，然后把剑收回鞘中，跟蓝采和去了东海。
八仙归位后，她没走。
她留在终南山，把青云观重新盖了起来，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剑法。
每年吕洞宾化光那日，她都在观门口摆一碗酒，不喝，就放着。
酒干了，她再倒一碗。
后来有人问她为什么，她说：“他欠我一剑，我欠他一碗酒。两清了。”
六，沈渡和灵石少年
沈渡跳进归墟找他爹，他爹是一团水，什么都没留下。
他掌心的黑纹是归墟的水蚀出来的，里面有一半他的命。
张果老让他跟着，因为归墟水纹能找八仙。
八仙归位后，沈渡回了归墟边上，在那里搭了个草棚，给过路的人指路——“往东走三里，有尼姑庵。往西走五里，有泉。”
他活到很老，老到走不动了，就坐在草棚里，把归墟水纹传给下一个愿意跳进去的人。
灵石少年回了柳河镇，看着李屠户每天杀猪前说三声“对不住”，说了三年，怨气散了。
少年在井边种了一棵槐树，槐树长得快，三年就遮了半口井。
后来有人在树下立了块小石碑，刻着“灵石井”三个字。
少年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但柳河镇的人说，每年春天，井边会多一小把野草药，叶子碧绿，根须上还带着湿土。
治什么的都有，治眼翳的，治跌打的，治心口疼的。
七，柳青鸾和韩念柳
柳青鸾走后去了哪里，书中没写。
但韩念柳十岁那年问韩聆风“为什么没有玉箫”，韩聆风说“碎了”。
念柳后来长大了，竹箫吹得比韩聆风还好。
他十八岁那年去长安考功名，没中，回来跟韩聆风说：“师父，我不考了。我想去柳河镇。”
韩聆风问为什么。
他说：“我娘托梦给我，说她在柳河镇种了一棵槐树，让我去看看。”
韩聆风没拦他。
念柳去了柳河镇，找到那棵槐树，树下有个老妇人正在给小孩发糖。
老妇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长得像你爹。”
念柳没说话，从怀里掏出竹箫，吹了一支曲。
老妇人听完，说：“你娘要是听见了，该高兴。”
念柳问：“你是谁？”
老妇人说：“我是你娘的朋友。她让我在这儿等你。”
后来念柳在柳河镇住了下来，开了个私塾，教小孩吹箫，认字。
他活到很老，老到走不动了，就坐在槐树下，把竹箫传给下一个愿意学的人。
有人问他师父是谁，他说：“韩湘子。八仙里的那个。”
那人问：“八仙是什么？”
念柳想了想，说：“是八个凡人。做了凡人该做的事。”
八，天庭后来怎样了
八仙在瑶池洗掉天条印记之后，天庭震怒，但没再动手。
因为瑶池水干了又涌出来，涌出来的水是新的，比原来的更清。
天庭查了很久，查不出是谁把瑶池水换了。
后来有个小仙偷偷说，是八个凡人干的。
天庭不信，说凡人进不了瑶池。
小仙说：“他们没进瑶池。他们把瑶池搬进了一个花篮里，洗完了又倒回去了。”
天庭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天条改了回来——八仙重新入仙班，但不归天庭管，归凡间管。
凡间立了八仙庙，庙里不供香火，供的是八样东西：一枚铜钱，一卷帛书，一根铁拐，一朵荷花，一柄剑，一支竹箫，一篮菱角，一把芭蕉扇。
庙门口刻着曹景宸那句话：“没有神仙，只有人。”
九，八荒八仙的“八”到底是什么意思
八仙不是八个神仙，是八种苦。
贫，富，老，少，贵，贱，文，武。
八个人各尝一味，凑在一起才是人间。
所以八仙聚齐，不是八个神仙开会，是八种苦碰头。
碰了头，苦就不苦了。
因为有人跟你一样苦。
这就是张果老说的“八荒之内，从来无仙无圣。唯有历经疾苦者，方能执掌乾坤”。
乾坤不是天庭，乾坤是人间。
执掌乾坤不是当官，是护人。
护了八百年，还会护八千年。
八千年之后呢？
八千年之后的事，八仙不管。
八仙只管眼下这碗酒还温着，这朵莲还开着，这支箫还能吹出一个音。
十，最后一坑：何琼为什么是八仙之一
何琼不是转世。
她是何仙姑在东海化海之前留下的一缕“凡心”。
何仙姑化成海水封归墟，海水里有一滴没化尽，落在凡间，成了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灞桥边被纨绔调戏，吕洞宾救了她。
她问吕洞宾叫什么，吕洞宾说“吕岩，吕洞宾”。
她说“我记住了”。
后来她在西市开酒肆，等了很多年。
火龙真人给她罗盘，说“你当年在灞桥救的那个丫头，不只是个卖花的”。
她不是八仙转世，她是八仙的“凡心”转世。
八仙归位时需要八道残念，何琼身上那一道，是何仙姑的凡心。
所以八仙过海“缺一不可”，缺的那个从来都是何仙姑——不是她的人，是她的心。
心在凡间，八仙就永远缺一。
何琼把心还回去，八仙才齐。
还完了，她还是何琼。
长安西市，酒还温着。
十一，全书一句话背景
上古八位神祇化柱撑天，残念散落人间成八件凡物。
天庭立天条独吞香火，设局把八仙当祭品填归墟。
八仙过海，铁拐李跳归墟烧了一千年，何仙姑化海封了一千年，张果老化珠等了一千年。
一千年后，八道残念找了八个尝尽人间疾苦的凡人——跛足道人，边关老将，倒骑驴的老头，背剑的书生，采药的姑娘，偷锣的少年，吹箫的才子，散尽家财的国舅。
八个人从四面八方凑到一起，破了心劫，碎了天条，镇了浊浪，补了归墟。
天庭改天条，八仙归位，但不归天庭管，归凡间管。
凡间立八仙庙，庙门口刻着一句话——“没有神仙，只有人。”
而这八个凡人凑在一起之前，各自都是孤魂野鬼，没地方去，没人要。
凑在一起，就有了地方。
这个地方叫人间。
人间疾苦，我来渡。
渡不完，但渡一份少一份。
渡了八百年，还会渡八千年。
八千年之后呢？
八千年之后，酒还温着，莲还开着，箫还能吹出一个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