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泼在水泥地上,水花溅起半尺多高。
两个保安刚凑到车门边上,还没来得及张嘴喝问,驾驶座的车门猛的一下弹开了。
陈杰一步跨下车,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直往下淌。
“私人领地,闲杂人等立刻退……”
左边那保安刚把手里的橡胶棍抬起来,陈杰右手探出如电,一把掐住对方手腕,掌心猛的一抖。
咔!
腕骨脱臼的脆响直接被雷声盖了过去,橡胶棍顺势落进陈杰手里。
边上另一个保安刚想伸手去拔后腰的警报器,陈杰反手就是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他肚子横膈膜上。
闷响声里,那保安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整个人当场弯成一只煮熟的大虾,翻着白眼一头跪倒在泥水里头。
地上的俩人陈杰看都没看一眼,抬脚对着铁门的电控锁位置狠踹过去。
砰的一声!
火花四溅,精钢铸的锁舌被蛮力生生给崩断了,雕花大门轰然朝两边敞开。
陈杰一把捞起皮衣甩在胳膊弯里,踩着碎石子路,三两步冲上那栋三层洋房的旋转楼梯。
主卧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压抑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刺鼻的怪味,既有一股浓烈的艾草焦糊味,又夹杂着若有若无、极淡的苦杏仁腥气。
陈杰吸了吸鼻子,心里猛的一沉。
这苦杏仁味……
分明是乌头跟砒石搁一块儿慢熬出来的绝命动静!
他一把撞开沉重的胡桃木门。
宽大的欧式雕花四柱大床横在屋子正当中。
苏佩蓉整个人死死蜷缩成一团,身上就套了件薄薄的白真丝吊带睡裙。
她长发乱糟糟的贴在脑门上,脸色泛着死人一样的灰白,嘴唇乌紫,下唇都快被咬出血珠子来了。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紧紧蜷在大腿根部,十根脚趾死死抠着床单,整个人在剧烈的抽搐里微弱的喘息。
床沿边上,个五十来岁、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妇人正端着个青瓷大碗。
那碗里盛着黑乎乎、直冒热气的浓汤。
妇人两手端着瓷碗,正拿着调羹硬往苏佩蓉咬紧的牙关里撬。
正是苏佩蓉那个贴身保姆,张妈。
听见门口的动静,张妈手腕猛的一抖,调羹在瓷碗边上撞出清脆的一声脆响。
她转过头,一瞅见浑身带着水汽、满脸凶狠的陈杰,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你是谁?谁放你进来的?”
张妈赶紧往前抢了一步,用身子死死挡在床头,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这是宏泰集团周董专门请省城名医开的安神补药,苏总正歇着呢,你个外人敢擅闯民宅,我这就叫保镖打断你的腿!!”
嘴里喊着,她端着药碗,眼神一个劲的朝门边的内线警报器瞄过去。
陈杰站在那儿,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向床上的女人。
苏佩蓉胸口的起伏已经弱到了极点,露在外头的胳膊皮肉底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根根暴突起来的青黑血管。
那是毒已经进了营血,全身经络马上就要彻底闭死的征兆!
“滚开。”
陈杰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脚下半点没停。
“你动一下试试??来人啊!有强盗……”
张妈张开两条粗胳膊就要上来推搡,想把人给堵在屋门外头。
陈杰右臂顺势横扫,小臂跟铁杠子似的直接砸在张妈的锁骨窝里。
沉闷的寸劲猛的炸开。
张妈半边身子瞬间麻了,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旁边狠狠栽倒。
“哎哟——”
张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青瓷大碗脱手飞出去,啪嚓一声在木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黑褐色的浓稠药汁全泼在了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刺啦……
地毯表面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沫,羊毛纤维肉眼可见的枯黑萎缩下去,空气里那股子苦杏仁味一下子浓烈了十倍都不止!
张妈瘫在地上,那张脸由红转白,眼神里全是被当场戳穿的惊恐。
陈杰连瞧都懒得瞧她,一步跃上床沿。
他两腿膝盖直接卡住苏佩蓉乱颤的身子,右手探出如鹰爪,两根手指跟铁钳子一样,准准的扣在了苏佩蓉后颈下方的大椎穴跟命门穴上。
皮肉摸上去冷得像冰块,根本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热乎气。
盲派透骨通窍术!
陈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至阳真气顺着指尖,带着一股子极高频的震颤狠狠扎进骨膜里去。
嗡!
真气猛的一激,苏佩蓉仰起脖子,嗓子里发出一声惨痛的尖叫:
“啊……”
在陈杰至阳内劲的冲刷下,苏佩蓉那件单薄睡裙的后背处,原本白生生的脊柱皮肤表面,猛的浮出来三团铜钱大小的青黑印记!
那黑印子深陷在骨节缝隙里,皮底下的筋肉跟老树根似的死死拧巴成一团。
陈杰居高临下盯着地上吓得面无人色的张妈,字字句句跟刀子似的扎过去:
“乌头、砒石,后头再添上生川乌跟附子,这几味至毒的药微火慢熬,全靠重金属沉在骨膜里头。”
“一天喝一剂,耗干你的命火,外头看着是虚寒攻心,背地里其实是蚀髓散……”
“三年前苏佩蓉前夫也是这么没的吧?周正明为了夺宏泰的权,把同样的下作手段再使上一回,你这个当保姆的,背地里拿了他多少封口费?”
轰的一下,张妈身子软得跟烂泥似的,后背死死顶着床头柜,两排牙齿磕的咯咯作响,半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被陈杰用强横的内劲强行冲开了穴窍,苏佩蓉眼皮剧烈的抖了抖,总算从濒死里挣扎着把眼给睁开了。
那双原本满是高傲的眼睛,这会儿除了空洞就剩下了绝望。
地毯上被烧焦冒泡的羊毛、摔成碎片的瓷碗渣子,还有陈杰那一声声冰冷的断喝,全都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耳朵里。
她死命攥着身底下被抓烂的床单,指甲缝里全是渗出来的血。
整整三年啊……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里克死了男人,以为是自己身子骨太寒才夜夜受着这种活罪。
闹了半天,同床异梦的表叔、天天在身边端茶倒水的保姆,早就在她喝的每一碗所谓“补药”里头下了催命的毒药!
“陈……陈杰……”
苏佩蓉从牙缝里吐出破碎的动静,眼泪一下子决堤,冲开了脸上的冷汗。
她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胳膊,像在茫茫大水里抓着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抱住了陈杰的腰。
“救我……把这群畜生……全给我碎尸万段!”
陈杰反手抓住她后背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袍,手上猛的一发力!
刺啦……
名贵的料子当场撕裂开来,露出一整片泛着青灰色的后背。
惨白的皮肤正中央,七道墨汁一样的细长黑线,正顺着脊椎两边的夹脊穴,跟七条狰狞盘旋的毒蜈蚣似的,张牙舞爪的朝着她后颈延髓处疯狂往上爬!
离最后一道死穴风府,就差最后半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