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退回矿坑后，赵川把缴获的物资重新分配，老程却把一张简陋的警示牌钉在工作棚外：闲人止步，尤其是自认手稳的人。
那是他准备改进防守器材的第一天。
具体做法只有他和两名受过训练的帮手知道，所有危险材料都封存在远离营地的隔离处，按规矩交叉登记。
我们其余人负责搬运普通工具、清出试验场，再听他的指挥。
孙茂看着警示牌问：“自认手稳的人包括谁？”
老程说：“包括问这个问题的人。”
孙茂把手背到身后：“那我今天改用账本干活。”
试验场设在一处空旷的背坡。
赵川先划出警戒线，再安排观察哨和撤离路线。
每个人都要知道自己负责什么，也要知道听到停令后该往哪里走。
一个新来的帮手把警示绳系成了漂亮蝴蝶结，孙茂夸他手艺好。
老程看了一眼：“留在庆功宴上用，现场只要结实。”
那人马上改系死结，嘴里嘀咕：“看来这里连绳子都得先通过政审。”
试验过程由老程全权负责。
我们站在规定距离外，等他确认准备妥当，才依次退到遮蔽处。
第一次只做小规模的验证，用来判断改良后的器材能不能按照预想发挥作用。
信号传来时，远处传出一声闷响，碎土落回坡脚，没人受伤。
孙茂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立刻被赵川按回去。
“我只是想看看结果。”孙茂说。
“结果暂时不想看你。”赵川答。
老程让大家继续等。
他检查现场，又对照记录核实情况，确认安全后才允许我们靠近。
试验效果达到了预期的一部分，但也暴露出稳定性不足。
一个帮手说：“至少没失败。”
老程指着记录本：“‘没失败’不是测量单位。”
孙茂赶紧补充：“那我建议新增一栏，叫‘差点失败但及时停了’。”
这回老程没反对，把那句话写进了风险记录。
接下来几天，工作棚按分工运转。
有人负责检查普通材料，有人负责把干燥、清洁的工具送到指定地点；每一批物资都贴上日期与责任人。
孙茂把标签分成“已登记”“待复核”和“不要碰”三类。
有个散人找不到自己的饭盒，跑来问是不是被列进了“不要碰”。
孙茂翻完登记册说：“饭盒没有危险，只是它自己不愿意认领你。”
苏晚负责医药和体力安排，她规定参与搬运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休息、喝水。
一个年轻人为了显得能干，偷偷把水壶留在原地。
苏晚发现后把水壶挂到他脖子上：“你可以少领一件活，不能少领一口水。”那人说这像戴奖牌。
孙茂看着水壶：“奖项叫‘全营最会脱水候选人’。”
大家笑了几声，他也只好把水喝完。
材料来源越来越多，质量却参差不齐。
老程要求所有东西先检查，再决定能不能用。
一个人带回一袋颜色可疑的粉末，说集市摊主保证是好货。
老程让他把袋子放下，孙茂在账本上写“摊主保证，尚未证明”。
那人不服：“我还付了钱。”
孙茂说：“那就再加一项，学费已缴。”
晚上，赵川把巡逻表和试验安排排在一起，确保守备不因忙碌而空档。
两名队员为了抢着值最轻松的岗，互相推让了半天。
赵川最后把他们安排去巡营外圈。
孙茂问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赵川说：“是让他们边走边讨论，省得坐着争。”
两个人一边出门还一边辩论谁走得更慢，走到坡口又折回来问有没有步数补贴。
一周后，老程又做了一次受控试验。
这回所有准备和警戒都按流程完成，大家等到确认信号后才去看结果。
试验用的封装器材外裹深灰色防水布，外面系着编号封签，搬运和保管都由指定人员负责。
预设的旧墙模型被炸开一道缺口，碎石散在警戒线内。
老程对照记录确认，这种器材能在特定位置破坏障碍，却不足以直接摧毁矿坑入口，稳定性也仍需观察。
老程当场宣布每次只按任务需要调用，不能自行试验，也不能拿来吓唬人。
孙茂问：“能不能拿来吓唬账本？”
老程说：“账本比你胆子大。”
每次测试结束，老程都要求记录问题和处理结果。
孙茂把“现场有点乱”写进备注，老程问乱在哪里。
他说：“人的乱，东西也乱，场面很团结。”
于是他只好重新分栏填写。
另一个队员建议把工作棚叫“发明工坊”，苏晚说先叫“按时喝水的地方”，因为进去的人总想着忙完再喝。
那人听完端起水壶：“名字通过。”
我们开始把有限的器材编入防守计划，同时把伤员通道、清水位置和撤离口重新检查一遍。
赵川提醒所有人，工具再强也不能替代判断；苏晚则给每个班组安排了固定的休息和补水时间。
孙茂把计划写在木板上，标题是“先把人带回来”。
他嫌字太普通，想改成“全员平安返场”。
苏晚点点头：“可以，前提是你别把返场写成返账。”
矿坑里的黑蛇也察觉我们在准备。
夜间巡逻报告说，他们把几盏灯移到了第二层入口，守卫开始频繁换岗。
老程建议停止所有试验，只留下最必要的维护工作。
赵川同意把演练转到白天，并让侦察队记下每次变化，不追、不暴露。
孙茂问：“我们是不是把他们吓得不敢睡了？”
赵川说：“也可能他们本来就睡不好。”
孙茂点头：“那我们至少没有抢走他们的床。”
我望着坡背后的工作棚，听见里面传来工具归位的轻响。
那些器材不能替我们赢下这场仗，也无法抵消七名队员角色归零后付出的代价。
它们只是让下一次冲突里，更多人能按计划撤回营地。
明早，赵川要带队再查一次矿坑外围。
我们还不知道疤脸准备怎么出招，但所有人都已清楚，守住营地要靠规矩、配合和彼此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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