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退回矿坑后，山口暂时安静下来。
我们救回了苏晚，也逼退了疤脸，却没能结束围困。
赵川建议先轮换伤员和守卫，老程清点剩余弹药，孙茂统计粮食与药品。
我让所有小队在天亮前撤出暴露的前沿，重新把防线后移到有水源的山坡。
孙茂把队伍分成三班，早晚各一次点名。
第一天早班把夜班的人也报了进去，名册上一度出现两个赵川。
赵川看见后说：“我什么时候学会分身了？”
孙茂翻了半天：“你没有，是我把你写进了两班。”
赵川说：“那你下回把我写进伙房，我还能多领一碗。”
补给队把缴获的空桶改成储水桶，旧衣服洗净后做成伪装布。
一个散人问旧衣服到底归谁，孙茂回答：“先归洗衣队，洗完再看它有没有未来。”
那人摸摸自己的外套：“它要是没未来呢？”
老程说：“那就先别把它写进遗产清单。”
围矿不能只靠守门。
赵川让侦察队每天两次绕外围检查脚印和烟火，弓手守住高处，土枪手留在能互相照应的位置。
所有通道都标出撤退路线，伤员安置点和水袋也挪到背风处。
苏晚检查伤口时坚持每个人都要坐下。
一个人说自己还能站，她指指他身后的墙：“墙已经替你申请休息了。”
一次夜间换岗时，新班的人没听见约好的短哨，旧班又以为对方已经接岗，两队都在坡脚等了半刻钟。
赵川把交接口令重新练了一遍，孙茂问要不要给哨声也登记值班表。
赵川说：“可以，先确认它肯按时上岗。”
孙茂认真记下：“哨声，待考核。”
练习结束后，两班按新流程当面报数，再互相确认位置，没人再把“我以为”当成接班信号。
第二天开始练兵。
赵川把八百人分成刀盾、弓手、土枪和预备队，孙茂负责队形与口令，老程负责武器检查。
每个队员都必须记住前后两名同伴，避免混战时失去小队。
有人把同伴名字记错，把“老五”喊成“老吴”。
那人解释自己听力好，只是记忆有地方口音。
赵川说：“那你记住敌人不用方言，刀落下来都一样疼。”
第一次演练，刀盾队刚向前推进，后排就把预备队也带了出去。
孙茂喊停，队伍立刻停住。
一个人还多迈了一步，转身说：“我这一步是惯性。”
老程指着地面：“那就把惯性记在训练报告里，下回别让它当队长。”
土枪手练习两声哨后撤。
伙房恰好吹哨叫人领饭，整队枪手立刻向灶房移动。
赵川追过去问发生什么，队长回答：“我们严格执行信号。”
赵川指着山口：“以后敌人就用开饭声调动你们。”
大家笑过后重新演练，直到听见同样的哨声也不会乱动。
训练间隙，赵川让每个小队轮流做简单的物资盘点，避免真遇上转移时才发现东西缺了。
孙茂发给各组一张表，要求写出水、干粮、绷带和备用衣物。
一个队员把“备用衣物”填成“身上这件”。
孙茂问：“那衣服穿在你身上，算不算备用？”
对方想了一会儿：“要是我备用它，它就不备用我。”孙茂把答案原样写进备注，赵川让他别把这种哲学也归进后勤制度。
我们安排了休息日，不许任何人擅自加练。
几个年轻人趁赵川不在，偷偷多跑了一圈，回来时正好碰上他点名。
赵川问他们为什么喘成这样。
领头的说是在检查营地外围。
赵川指着他们鞋上的泥：“外围在你们脚底下？”
他们只好承认加练，随后被派去帮苏晚搬清水。
孙茂说：“这也算体能训练，只是路线比较直通伙房。”
苏晚给伤员逐个复查，要求没有恢复的人继续留在后方。
一个人反复问什么时候能归队，苏晚告诉他要看伤势，不看他的急迫程度。
他说自己一闲下来就觉得不踏实。
苏晚把一叠干净布条递给他：“那就帮我整理，既有事做，也不会把伤口拆开证明你很勇敢。”
孙茂在旁边补充：“整理工作不计战功，但计整齐。”
我们把训练分为三段：听令停下、按组移动、遇到意外撤回。
每项练到稳定才进入下一项，不追求好看。
第一次撤回演练，后排以为“撤”是回伙房，整队绕开阵地跑去找水桶。
赵川让他们重新走一遍。
有人解释说口渴影响判断。
赵川答：“所以才先让你们记住口令。”
孙茂给他们补发水，顺手把桶写上名字：“免得下一轮又把它当集合点。”
夜里，轮值队长会复盘当天的问题。
老程提醒大家，装备并非越多越好，带不动的东西最后会拖累队伍。
孙茂很认真地问账本算不算装备。
老程说：“算你的个人负重。”
孙茂立刻把账本交给副手，副手拒绝接过：“我只负责带人，不负责带你的人生记录。”
三天演练后，小队之间的衔接明显顺了。
赵川不再让大家背一长串口号，只要求记牢同伴、信号和撤退方向。
有人提议给每个队伍起响亮的名字，孙茂写下“第一组”“第二组”，被众人要求重想。
他沉思片刻，改成“能准时集合组”和“正在赶来组”。
赵川说：“名字可以留，后面那组得先把人凑齐。”
暮色里，老程把十支修整过的土枪逐一放在桌上。
枪管和枪托都有编号，每支都由两名队员检查后入库。
一个新手看见编号，以为自己也要编号，主动把号码牌挂到脖子上。
孙茂说：“你先不用编号，点名能答到就算资产清楚。”赵川让大家不要把玩笑带进交接，随后安排明早开始分组练习。
我们连练三天，每天结束后都核对伤员、装备和口令。
黑蛇仍困在矿坑里，但下一次冲突不会再由他们挑时间。
老程把一根旧枪管摆上工作台，说现有土枪的准头和装填速度都不够。
我看着山口：“那就先把它们改到能守住这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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