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工作，当初是谁帮你介绍的？你那个房子，是谁帮你找的？你跟我在一起之前，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现在翅膀硬了？”
“所以呢？我就要一辈子谢谢你？”
“我没让你谢我。我只是让你知道，你欠我的。”
路素馨点头。
“你说得对。我欠你的。但我不打算还了。”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庄长风跟进来，站在门口，声音忽然又软下来。
“素馨，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我有时候脾气不好，但我改。我真的改。”
路素馨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她没看他。
“你改不了的。你连自己都骗。”
“你就这么狠心？”
路素馨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转头看他。
“庄长风，那个烂苹果，你削了给我吃。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直接扔了，重新给我削一个？”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会的。因为你舍不得那个苹果。你觉得削掉坏的就行了，扔了多浪费。但你舍不得的，让我吃了。”
路素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她站起来，看着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间。
墙上有他们一起去海边拍的照片，她笑得很开心。
她现在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走了。”
“你走了就别回来。”
“嗯。”
她拖着箱子往外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烂苹果。
纸巾已经洇湿了一块，褐色的，像块疤。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东西砸在门上。
大概是那个苹果。
……
沈绯缨住在城东，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
路素馨到的时候，她已经把沙发床铺好了。
“分了？”
“分了。”
“哭了吗？”
“没有。”
沈绯缨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今晚先睡。明天再说。”
路素馨躺在沙发床上，盯着天花板。
沈绯缨的客厅里有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照得人心里安定。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六。
路素馨醒的时候，沈绯缨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豆浆和油条，还有一张便签：“我去公司加班。你好好休息。冰箱里有菜，自己弄。”
路素馨坐在桌前吃油条。
手机响了，是庄长风。
她没接。
他又打了两次，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拿？”
她回：“不要了。你扔了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又发来一条：“素馨，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没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油条。
油条凉了，有点硬，但她一口一口吃完了。
周一上班，路素馨到得比平时早。
她打开电脑，把上周做好的方案又看了一遍，改了几个细节。
部门经理陈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素馨，那个方案客户很满意。下个月的项目，你跟着一起做。”
路素馨点头。
“好。”
陈姐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气色不错。”
“是吗？”
“之前看着总觉得你累。现在看着精神多了。”
路素馨笑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心里想，原来离开一个人，真的会写在脸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林见微凑过来。
“素馨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看着不一样了。”
“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以前总是皱着眉，现在不皱了。”
路素馨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总是皱眉。
“见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见微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挺好的啊。工作认真，对人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以前好像总是不太开心。尤其接电话的时候。你男朋友吧？每次接完电话，你都要发很久的呆。”
路素馨没说话。
她想起那些电话，庄长风在电话里说“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发消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等你等到现在”。
每一通电话都是一道枷锁，她接了三年。
“分了。”
林见微睁大眼睛。
“真的？”
“嗯。”
“恭喜。”
路素馨笑了。
“你恭喜我？”
“当然恭喜你。素馨姐，你不知道，你以前那个状态，我看着都难受。你明明那么厉害，干嘛要让自己那么累？”
路素馨低头扒饭。
她想，原来旁观者看得这么清楚。
只有她自己，困在里面三年，还以为那是爱。
下班的时候，路素馨在楼下看见了庄长风。
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束花。
白玫瑰，她以前说喜欢。
他看见她，走过来，把花递到她面前。
“素馨，我来接你下班。”
路素馨没接花。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你回哪？沈绯缨那？你总不能一直住她那。”
“那是我的事。”
庄长风收回花，脸上的笑还挂着。
“素馨，别闹了。跟我回家。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路素馨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是她以前说他穿白色好看。
他记得所有她喜欢的东西，然后用这些来绑住她。
“庄长风，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种温情的壳子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
但他很快又压下去了。
“素馨，你是不是有别人了？你跟我说，我不怪你。只要你回来。”
路素馨叹了口气。
“没有别人。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理由我那天说了。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让我欠你。我不想再欠了。”
庄长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花往车上一扔，声音冷下来。
“行。路素馨，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别后悔。”
“不后悔。”
他上车，发动引擎，走了。
路素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
那种感觉，像是背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卸下来。
她掏出手机，给沈绯缨发消息：“他来找我了。”
沈绯缨秒回：“你没事吧？”
“没事。我拒绝了。”
“好样的。今晚请你吃火锅。”
“好。”
路素馨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
经过一个水果摊，她停下来。
摊上摆着新鲜的苹果，红彤彤的，一个烂的都没有。
她挑了两个，称重，付钱。
摊主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她想，原来苹果是这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