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宫门 夜 内，太尉府正门 夜 外
△ 宫门内。满朝列班还没散。
△ 丹墀上的灯，一盏一盏点着。
△ 御座空着。
崔嵩：陛下，太尉府围了两天，里头的粮快没了。
崔嵩：他这时候请陛下过去，是要拿陛下当挡箭牌。
崔敬：陛下万万不可去。
崔敬：一道门，进去就是他说了算。
裴敬之：臣附议。
裴敬之：陛下若去，臣等守在这里，等陛下出来。
△ 沈明微站在丹墀上，慢慢理着袖口。
△ 她听着下面的话，没有急着开口。
沈明微（VO）：这殿上九十七个人。
沈明微（VO）：拦我的、附议的、说守在外头的。
沈明微（VO）：算来算去，都是替自家算的。
沈明微（VO）：没有一个人，是在替朕算。
沈明微：崔尚宫在他手里。
崔嵩：臣的女儿，臣知道。
崔嵩：可她是一个尚宫。
崔嵩：陛下的命，比一个尚宫重。
△ 沈明微看了他一眼。
沈明微：崔大人。
崔嵩：臣在。
沈明微：她替你崔家，在宫里点了十一年的灯。
沈明微：今天她替朕，送了一封信。
沈明微：你说朕该不该去。
△ 崔嵩跪下去，没再抬头。
△ 高德全凑上来半步。
高德全（低声）：陛下，奴婢已经点了卫七。
高德全（低声）：他带三十个人，远远跟着。
沈明微：不必跟得太近。
高德全：陛下。
沈明微：门一开，里头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沈明微：跟得太近，他就不开门了。
高德全：那陛下……
沈明微：朕去换人。
高德全：陛下，一个尚宫……
沈明微：朕宫里的人，被人家扣在堂上两天。
沈明微：朕要是不去。
沈明微：往后谁还替朕做事。
△ 她顿了一下。
沈明微：朕这宫里，能替朕做事的人，本来就不多。
△ 高德全低下头。
高德全（低声）：陛下这一趟，奴婢替陛下把这宫门看住。
沈明微：你看不住。
沈明微：你替朕看了二十年的门。
沈明微：可这二十年里，宫里谁是三家的人，你数得清吗。
△ 高德全没有抬头。
高德全：……奴才数不清。
沈明微：朕也数不清。
沈明微：所以朕今天不带人，就自己去。
△ 她走下丹墀。
△ 一乘小舆停在宫门内，没有仪仗，没有卤簿。
沈明微：一乘舆，两盏灯。
沈明微：够了。
△
△ 太尉府门前。
△ 京营的人围着，一条街的火把。
△ 门虚掩着，只开一条缝。
△ 小舆停下。
△ 沈明微从舆上下来。
沈明微：开门。
△ 门缝里，透出堂上的灯火。
△ 门从里面，慢慢拉开。
△ 谢珩站在门内。
△ 一身月白，没有甲，没有兵刃。
△ 他抬手，一揖到地。
谢珩：臣谢珩，恭迎陛下。
△ 沈明微看着他，没动。
沈明微：太尉。
谢珩：陛下。
沈明微：人，在你堂上。
谢珩：在臣堂上，坐着。
谢珩：臣给她换了衣裳，也给了炭火。
沈明微：你好规矩。
谢珩：臣一向守规矩。
△ 他侧过身，让出里头的路。
△ 他笑了。
谢珩：这三年，臣求过陛下很多回。
谢珩：折子递了一封又一封。
谢珩：今天头一回，是陛下自己走进臣的家门。
谢珩：陛下请。
△ 沈明微从他身前走过去。
△ 门槛在她脚下，顿了一下。
△ 她跨了进去。
△ 门在两个人身后，合上了。
【钩子】：门内，是谢珩最后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