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元始梦终，万道归宗，我即天心
义天山所有支流梦霭尽数敛退。
力道沉伏、宙道静默、五行归位、风雷隐息、明暗归一、幻火消烬、岳川定流。
整整二十道宗师道韵，齐齐沉淀于方源仙窍之内，道痕纵横交织，五域七天的至尊仙胎格局，早已凝如磐石，稳若万古。
此前所有上古大能的残梦，皆是支流、皆是片面、皆是执道而困。
他们各守一道，各困一念：或求完美、或求两全、或求恒常、或求极境，皆因以人缚道，终落遗憾。
而此刻，梦雾最深处，终于不再是单道幻境。
一片苍茫鸿蒙，缓缓铺开。
无天无地，无阴无阳，无火无水，无生无灭。
唯有一片初始混沌，静静悬浮在义天山梦境最本源的尽头。
这是——
元始仙尊的残梦。
蛊界第一道尊，人族开天之祖，天庭初代仙王，万道法度的开创者。
不同于后世所有修士修一道、执一理、困一念，元始仙尊，是真正立道于人族，定法于天地的开道者。
方源静立鸿蒙之前，青衫不染一尘。
二十道宗师在身，他已然看透所有支流大道的桎梏与缺陷。
别人入梦，是沉沦经历、被执念侵染、被道心困住。
唯有方源入梦，是居高临下，俯瞰古今，以圆满道眼，破至尊之困。
他抬步，踏入元始鸿蒙大梦。
意识倾覆，万古倒流。
这一次，他不再化身某一道的修士。
他化身——元始。
【元始终极残梦：开天立道，圣执成劫】
太古苍茫，万族横行，人族如刍狗，浮沉乱世，命如草芥。
异族吞天噬地，魔仙横行无道，天地法理混乱，万物弱肉强食，人族无立足之地，无自保之能，无传承之根。
元始生于最黑暗的时代。
他亲眼见同族屠戮、族人湮灭、文脉断绝、生灵绝嗣。
于是，他立大愿。
为人族立命，为天地定规，为万道立心。
他开创气道，统御万气，化散乱天地之机为可控道韵；
他推演人道，凝聚众生心力，令孱弱人族得以抱团抗天；
他遍历万法、勘破万流、整合诸道残缺法理，第一次为混乱的蛊界，立下秩序、法度、轮回、平衡。
他战十八魔仙，镇万族凶潮，扫乱世阴霾，建立万古天庭。
自元始之后，人族方才脱离蒙昧，真正屹立五域九天，成为天地正统族群。
后世所有修士，所有道派，所有修行体系，根基全部源自元始。
他是开创者，是源头，是人族万古第一道光。
可越是开天，越是负重。
元始的道，从来不是利己。
他背负整个人族的存亡，背负天地秩序的稳定，背负万道法理的圆满。
他见过乱世无规的惨烈，所以执念秩序。
他见过人族弱小的覆灭，所以执念保全。
他见过大道残缺的混乱，所以执念完美。
后世修士，是修一道而偏执。
而元始，是承万道而独扛天地。
他穷尽毕生心血，补全大道残缺，规整万道偏颇，平衡阴阳生灭，试图打造一个无缺憾、无战乱、无倾覆、无悲剧的完美天地。
他看着自己开创的大道：
火道有焚灭之憾、水道有柔缓之限、金道有刚折之危、木道有枯荣之劫……
二十道支流，道道有缺，道道有弊，道道无法两全。
众生执道困亡，修士执念成劫，天地轮回必有损耗，万物生灭必有遗憾。
元始想要改。
他想以一己至尊之力，抹平所有大道缺憾，终结所有偏执悲剧，让天地无缺，让众生无困。
于是，他越走越孤。
世人敬他、仰他、尊他为仙尊，视他为万古灯塔。
可无人知晓，这位开天至尊，最终困在至公之执里。
所有后世大能的执念，加起来，都不如元始一念沉重。
旁人的遗憾，是私情、是执念、是一己悲欢。
元始的遗憾，是众生、是天地、是万古圆满。
他想让大道两全，却发现法理本有取舍。
他想让众生无苦，却发现生灭本是轮回。
他想让万道无缺，却发现缺憾本是圆满的一部分。
他平定乱世，却平定不了人心偏执。
他开创秩序，却规整不了大道天然损耗。
他庇护人族万世，却护不住大道必然的缺憾。
他扛了天地一生，最终才看透。
天地本就不完美，大道本就有取舍，众生本就有执念。
强求万古圆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圆满。
强求大道无憾，本身就是逆道。
开天者，最终困于想要完美开天的至尊执念。
他无敌于世，无敌可败，无术可破，无道可困。
唯独困于自己想要救赎天地、圆满万道的圣心。
临终之前，元始独坐天庭最高处，俯瞰五域沧桑，万古浮沉。
他留下整座天庭、万道根基、人族未来。
也留下了蛊界有史以来，最深沉、最宏大、最无解的终极残念。
万古一问，震彻鸿蒙：
「吾开万道，定秩序，救生民，安天地。
奈何大道有缺，轮回有憾，众生有执。
吾欲圆满万古，究竟是开天至善，还是桎梏自囚？」
残念封梦，万古不散。
这一梦，困住后世所有尊者。
无论星宿、红莲、幽魂、大爱……
但凡踏入元始梦境者，皆会被这股至公至大、求全圆满的至尊执念侵染。
要么沉沦、要么模仿、要么背负天地枷锁，无人能彻底勘破。
因为——
众生皆困于私。
唯元始困于公。
私念易破，公执难消。
【方源破梦，万古第一彻悟】
鸿蒙寂灭，天庭虚影崩塌，元始万古孤独的背影缓缓定格。
方源走完元始一生。
他看过人族黑暗末世，看过至尊开天辟道，看过万道成型，看过秩序立世，也看过那无敌之人，最后困于天地圆满的执念。
但他没有丝毫被侵染。
所有上古大能的执念，在他心中一一闪过：
赤昭离求火道两全、冥归鸿求阴阳逆转、沧澜生求柔道万能、
厉斩鸿求金道无退、岳承安求土道永固、苏青蘅求木道长荣、
雷惊霄求雷威恒存、风遥笙求风道无拘、昭明曜求光明无暗、
墨潜渊求暗道永藏、赤狂戈求血道无尽、幻千璃求幻境圆满、
凌霜寂求冰道恒静、焱焚岳求炎道尽灭、岳镇磐求岳道不僵……
二十道众生，皆欲以己心，改大道法理。
唯独元始，欲以天心，圆满万古缺憾。
旁人之困，是小执。
元始之困，是大执。
可方源道心，古今唯一通透。
他淡漠抬眼，声音不高，却震彻整片鸿蒙元始梦境，穿透万古时光：
“你错在——
以至尊之能，行天地之职，替大道求全，替万古无憾。”
“大道本无完美，取舍即是真意。
缺憾是轮回之基，偏执是进步之始，损耗是新生之根。
你开创万道，定立秩序，救人族于危亡，开万古之太平，你的功，无可计量。
但你错在不甘。
不甘大道有缺，不甘众生有苦，不甘天地有憾。
你想做无漏开天尊，想造完美万古世。
可——
不完美的大道，才是活道。
有取舍的轮回，才是长存。
有执念的众生，才会修行。
你想包揽天地所有圆满，
却不知，容纳缺憾，承取舍、认损耗、顺偏执，才是真正的元始天心。
你立万道，却不懂放过万道。
你救万古，却不懂放过万古。
至公，即成至囚。
至尊，即成自缚。”
一语落，万古清明。
整片鸿蒙梦境剧烈震颤！
盘踞蛊界无数岁月、困住历代尊者的元始执念枷锁，寸寸崩碎！
那道屹立万古、孤独苍凉的元始残魂，缓缓转身。
无上至尊的目光，不再纠结万古缺憾，不再执念天地圆满。
他看着眼前这具青衫身影，看着这颗遍历万执、勘破古今、无善无恶、无公无私、纯粹通透的终极道心。
万古郁结，一朝散尽。
他明白了。
开天不是圆满天地。
开天，是让天地自行轮回，让大道自行取舍，让众生自行勘破。
他想替天地完美，是僭越，亦是自囚。
释然一刻，元始残魂微微躬身。
这是——
人族初代仙尊，万古开天之人，向后世道心圆满者，躬身拜道。
轰隆——！！！
无边无际的元始道韵、万道本源、开天法理、至尊感悟，尽数化作滔滔鸿蒙洪流，灌入方源仙窍！
二十道宗师道痕，瞬间共振！
所有支流残缺、所有道境桎梏、所有偏执漏洞，尽数被元始本源补全！
宗师境壁垒，层层破碎！
【万道归宗，道境蜕变】
嗡——！！！
一道道道境提示，在方源神魂之中接连炸开！
力道、宙道、变化道、阵道、虫道、
火道、水道、金道、土道、木道、
雷道、风道、光道、暗道、阴道、
血道、幻道、冰道、炎道、岳道！
二十道宗师 → 二十道大宗师！
不止如此。
二十道支流，不再各自独立。
在元始开天道韵的统合之下，所有道痕彼此勾连、相生相克、循环流转，彻底融为一体。
万道归一，支流归宗！
不再是单一大道的极致，而是——
蛊界古今唯一，万道圆满大宗师！
至尊仙胎窍穴，彻底点亮，通透无瑕。
五域七天格局，彻底圆满，万古无双。
所有上古大能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道尽头，
所有历代尊者被困万古的终极桎梏，
被方源，一朝破尽。
梦境鸿蒙缓缓溃散。
万古最大的残梦，彻底终结。
义天山梦雾，归于平静。
方源立身梦海中央，青衫猎猎，神色淡漠无波。
他承接了元始开天之功，却不承元始之执。
他容纳了万道缺憾，却不被缺憾所困。
他看透众生偏执，却不被偏执所扰。
世人修道，是逐道、执道、困道。
方源修道，是阅道、破道、御道。
他不再是任何一道的修士。
他是——
万道之主，梦境之极，古今道心第一人。
方源抬眸，望向义天山之外。
山外风云，武家朝堂、五域暗流、天庭遗局、众生博弈……
依旧喧嚣，依旧轮转，依旧有憾，依旧有执。
但此刻的他，已然超然局中，俯瞰全局。
残梦尽数勘破，万道尽数圆满。
下一路——
踏出义天山，搅动天下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