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为掩护儿子父亲受重伤。
她全然没注意到姚红梅担忧的神色,自顾自地说道:“飞哥那么喜欢你,就算知道你是男孩子,顶多失落一阵子,总不至于翻脸吧?再说了,说不成夫妻,还能做兄弟呀,兄弟情的是手足情,难道还比不过那点儿女情长?哥,你可得赶紧跟飞哥坦白!这事越早说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姚红梅看着春兰大大咧咧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可转头看向向阳,见他依旧眉头紧锁,心里的忧虑,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散去。长久的分离让母子俩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疏,如今向阳已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有自己的事业和规划,姚红梅不愿逼他,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向阳下意识摸出手机,以为是父亲打来追问近况,屏幕亮起的瞬间,却赫然显示着“罗副队”三个字。他心头一紧,连忙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罗叔叔,我正想打给您呢!我爸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电话那头短暂地顿了顿,罗副队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凝重:“孩子,叔本来早该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报的是安康的康,还是受伤的‘伤’。”
“咯噔”一下,向阳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不同分量——前者是虚惊一场,后者,或许就意味着天人永隔。他的声音发颤,几乎是咬着牙问:“叔,您别绕弯子,我爸到底怎么了?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是不是出事了?”
身旁的姚红梅早就竖起了耳朵,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凑上前急切地追问:“罗队长,他到底伤得重不重?”
女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罗副队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向阳,你母亲在你身边?”
“在的。”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罗副队松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他……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脱离危险送进重症监护室了。”
“啊——”姚红梅短促地惊呼一声,脸色霎时白了,扶着身旁的桌沿才勉强站稳。向阳连忙扶住母亲,抢过手机急声追问:“罗叔叔,我爸到底伤在哪儿?怎么会进重症监护室的?”
罗副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沉重:“你们先别慌,听我慢慢说。向杰是为了掩护你们逃走,才会出事的。我们到现在都没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让温鹏飞盯上了你们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小面包,直接撞向了温鹏飞的车。”
“温鹏飞呢?”姚红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个畜生,他伤得怎么样?”
向阳看着母亲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里五味杂陈。她一直以为母亲对父亲积怨颇深,却没料到,在生死关头,她最在意的还是丈夫的安危。欣慰和心疼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红——父亲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他。
他稳了稳心神,对着手机沉声问:“罗叔叔,我爸在哪个医院?我要去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姚红梅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他是为了我们娘俩才受的伤,我必须去守着他。”
“不行!”罗副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们绝对不能来!一来是为了你们自身的安全,二来,温鹏飞的哥哥在公安部身居处长之位,这事儿就算是普通车祸,他也一定会揪着不放,追究到底。第三,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没有车牌,没有行车记录,连手机都没有,而且事发的地点在我们隔壁的江城,现在对方还没有查到肇事的司机是谁?”
“呜呜呜……我的父亲啊——”女孩子的哭声骤然响起,开始,她屏住呼吸,听电话两边的说话,跟着马上打开行李检查,发现了有关的所有资料,甚至还有父亲的手机。上面有他的留言:“@所有人:千万不要管我,你们好好过!”
“队长啊,不好了,我爸爸做了必死的准备,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我这里了,怎么办呐?我是他的女儿,无论如何,我要守在他跟前啊——”春兰边哭边诉说着。
罗志远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们千万不能露面,不能透露任何和他的关系。记住,爱他就不要害他!就是最后,也不过查到他是田家山庄的老板,法人田大壮,跟你们没有半点牵扯。这样的话,就算追究责任,也只能定性为交通事故失控,顶多是民事赔偿。可一旦你们暴露了,温家、冯家定会咬住不放,给他安上故意谋杀的罪名,到时候,连带着你们都得被拖下水!”
看着儿子抽抽搭搭地哭,母亲心疼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是个男子汉呐!你接我出来,可不是让我看你哭的。你父亲为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你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那个姓温的也受了伤,真恨不得他被撞死才好!你父亲如今坐牢了,靠山暂时靠不住了,咱们只能自己强大起来。”母亲说着,眼眶也红了,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的春兰。春兰和父亲感情最深,母亲心疼她,反过来又去安慰春兰。
何彦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上话,讲述起他们的遭遇:“我们俩进不了会场,只能看着穿警服的人守在会场门口,只放温鹏飞他们和向阳出场。后面出来的人都被公安拦在剧场里,车子外面有人想靠近那辆加长版商务车,也被拦住了。原来是向阳父亲联系好了队长,派出警察,保护我们的安全,让我们平安离开。可谁能想到,父亲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一路护送。我们眼睁睁看着父亲受苦,做儿女的却连照顾他、看他一眼都不行,心里实在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