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多少次孤独无助的时候,想着她的振远哥能出现,像小时候一样护着她。现在他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可以毫无顾虑的在他面前大哭一场,哭出心里压抑很久的委屈。她甚至可以把发生过的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有多么的不容易。
但是此刻的江初成,心静如水,面容平静,在她的脸上甚至找不到一点悲伤的影子。累积了那么多的话,一时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也许这五年他们之间的那份儿时情感,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的发生了改变,产生了相对无言的陌生。
徐振远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存在心里的那份极度渴望,此时此刻却这样平淡。
两个人只是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小女孩了,如今的她亭亭玉立,俨然一支独立于池的白莲。只是有些东西是生来自带的,比如江初成身上那种静如莲荷的清淡,依然时不时散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力量。她的一颦一笑都是纯洁的,不带任何瑕疵,也不受任何污染,永远那么干净。
已经十八岁的她,跟同龄的女孩比起来,她的身体好像还没完全发育,但是她平静的面容却有着成年人般的韵息,长久以来的沉默,让她外表看起来更加淡若青荷。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的长发,纤瘦的她,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更是让人由心底无端的生出怜爱。
徐振远望着她,居然不知道该用哪种情感对待眼前的这个冰冰玉人。
直到分别,徐振远最终没有开口问出存在心底已久的那些疑问。江初成也始终没有提及在江家发生过的一切。
“晓晨,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好好学习,其他的不要想太多,将来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现在知道了你在这里上学,我会给你写信,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记得告诉振远哥,知道吗?”徐振远望着她,深情藏于眼底。
“我知道了振远哥。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
江初成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徐振远意识到,也感觉到她该还有问题想问,于是:“晓晨...你是不是...还有话想问我?”
江初成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如何开口。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抬头望着徐振远,“振远哥...他...还好吗?他的伤...”
徐振远的心顿时一阵狂跳。他极力忍着心里的难受,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那么难看。
她终于还是开口了。
徐振远太了解这个女孩了!她可以强忍着内心所有的委屈和悲伤,不在他面前表现一丝一毫,可是她却忍不住打听他-成开阳的消息。
那一刻,徐振远清楚的知道,在江晓晨的心里,自己永远也只能是她的振远哥了。
“他-- 伤得很重,差点没命...直到现在还没好透。那根铁条虽然很细,伤口不算大,但是几乎穿透了他的身体,而且由于伤口太小,医生取出它的时候,上面的锈渍留在了伤口里面,清理不干净,导致他的伤口几乎半年都愈合不了...”
徐振远不想瞒她。他知道她等这个消息应该已经等了很久,所以他老实的把成开阳的病情告诉了她。一方面他不想隐瞒,另一方面他想安慰她,想侧面告诉她,成开阳之所以这么久没来找她,是因为他的伤口没好,并不是喜欢上了别人。虽然他并不想她对成开阳抱有什么希望,也不希望他们继续下去,可是他却不忍心看她伤心。
“出院以后,伤口仍然反复发炎多次,他爸爸对他禁了足,不允许他离开家门半步。他去青石镇找过你,但是听说你全家都去了云贵...”
徐振远看着已经流出眼泪的江晓晨,他没有再往下说。
“振远哥...你知道他家的电话,对不对?”江初成泪眼朦胧的望着徐振远。
徐振远却被她这一问吓了一跳。
这么个矜持的女孩,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想往成开阳家里打电话!徐振远不敢相信这是他心目中那个江晓晨说出来的话,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半天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振远哥,你可以告诉我吗?”江初成语气近乎央求。
“不。我不能告诉你。”徐振远转过身去。“晓晨,你是个女孩子,你怎么可以随便往一个男人家里打电话?”他突然转过身扶住她的双肩,“晓晨,你是怎么了?他在你心里真的这么重要吗?”徐振远皱起眉头。
“不是的,振远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那天他在罗海森车里满脸是血的时候对我说,叫我等他回来...可是过了这么久,他都没回来,我以为...”江初成已经涕不成声。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徐振远被江初成的话击得连退两步,他没有想到江晓晨和成开阳之间已经走得那么近了。
成开阳身受重伤,还非得去见她一面,告诉她要等他回来!
可见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徐振远的想象。徐振远彻底绝望了。
“晓晨,相信振远哥是为了你好。你是个好女孩,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力,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要太主动,尤其是像成开阳那样的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江初成打断徐振远的话:“振远哥,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女孩子从来都是来者不拒,这我知道...可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安然无恙...”江初成的声音渐渐变小。
徐振远闭上眼,叹了一口气:“我会把你在这里上学的事,告诉他,如果他想找你,没人拦得了他。如果他不来...”徐振远想多嘱咐她几句,但是发觉似乎多余。他不想江晓晨觉得他是故意在她面前把成开阳说的那么不堪。
所以关于成开阳的话题,徐振远打住了,没有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