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山换钱,敲定第一笔本钱
书名:重生回到98年开杂货铺 作者:游刃有余的小景 本章字数:6630字 发布时间:2026-10-20


一夜的虫鸣伴着窗外淡淡的月色慢慢褪去,东边山坳里先是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没过多久,金红的朝阳就顺着山脊爬了上来,把整片村子都裹进暖融融的晨光里面。乡下醒得早,天刚亮透,远处田埂上就已经有下地的村民走动,锄头碰在土块上的闷响,断断续续顺着风飘进陈家小院。

陈建军睡得不算沉,脑子里反复盘着本钱的事。昨天晚上和爹娘说好,只小打小闹试一次,不动家里存粮、不借外债,这话是他自己亲口应下的,就不能反悔。家里的情况他心里门儿清,爹娘手里那点压箱底的零钱,是预备着买药、应付突发急事的,他就算再难,也不能动这笔钱。前世他就是急着要钱,硬逼着家里拿出积蓄,最后生意砸了,一家人跟着愁了大半年,在村里抬不起头,这一世,这条路绝不能再走。

身旁的林秀琴还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脸上没有白日里的忐忑,只有淡淡的倦意。陈建军放轻动作,慢慢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拿起搭在木凳上的旧褂子披上,轻手轻脚走到灶屋。

灶台边堆着昨天傍晚割回来的猪草,还有一小捆干柴。他先摸了摸灶上的瓦罐,里面是凉白开,舀了半瓢喝下去,清冽的井水滑进喉咙,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他靠在土墙上,望着灶膛里残留的灰烬,仔细盘算起来。要摆摊,最少要一百二十块钱打底。钱看着不多,放在一九九八年的这个村子里,却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

镇上的批发市场他记得清楚,小商品、零食百货拿货都要整包拿,泡泡糖、辣条、针线、香皂、头绳,每一样都要压一点钱。拿太少,品类单薄,村里的人挑不上眼;拿多了,本钱又扛不住。一百二十块,是他反复掂量出来的底线,既能备齐第一批货,留一点零钱找补,风险也压到最低。

去哪里凑这一百二十块?跟亲戚开口借钱他不愿意。乡下借钱最难,借十块钱,全村都能传闲话,若是后面生意不顺还不上,人情债压在身上,往后几年都抬不起头。爹娘那边已经松口允许他试手,可若是他转头四处找人借钱,老两口必然会反悔,之前谈好的约定直接作废。

想来想去,眼下最稳妥、也不用欠人情的路子,只有进山。

村子后面连着一大片连绵的山林,村里人平时大多去砍柴火、摘野菜,很多人没那个心思去找山货。可陈建军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时节,山上有不少值钱的东西。野生的金银花、晒干的菌子,还有品相好的黄精,镇上的药铺常年收,价钱还算公道。前世他年轻的时候,也跟着村里的老人进过山,只是那时候性子懒,采一点就嫌累,早早下山了,没当成一回事。

想到这里,陈建军心里有了准主意。

“建军?你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轻轻的声音,林秀琴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头发松松挽着,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薄衫,看见他站在灶屋发呆,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是退干净了,身子还虚着呢,怎么不多躺一会儿?”

陈建军回头,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笑了笑:“睡不着,想着本钱的事。我打算今天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采点山货拿去镇上药铺卖掉,先凑第一笔钱。”

林秀琴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上山?那后山深处不好走,荆棘多,还滑,你刚好没多久,力气都没恢复,要是摔着碰着怎么办?再说山里说不定还有蛇。”

“我不去太深的地方,就在外围的坡上找,熟路,不会冒险。”陈建军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柔和,“我心里有数,不往密林里面钻。金银花这个时候正盛,还有黄精,只要挖到品相好的,卖个几十块不难,多跑两趟,本钱就能凑齐。咱们说好不动家里的底子,这是唯一不欠人情的法子。”

林秀琴抿着嘴唇,心里还是放不下。她知道男人打定主意的事,轻易劝不动,沉默片刻,转身去案板那边,拿起粗瓷碗,从陶罐里舀了一碗玉米糊糊,又找出两个昨天蒸的红薯,用纸包好递给他。

“那你一定要小心,带上柴刀,脚上换上那双胶鞋,别穿布鞋,沾了露水滑得很。我给你装两个红薯,饿了就吃,太阳大了就早点下山,别硬扛。”

“好,都听你的。”陈建军接过红薯揣进兜里,心里暖暖的。有这样一个事事惦记他的媳妇,他更不能把事情搞砸。

两人说话的功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陈老实扛着锄头准备下地。他一眼看见站在灶屋门口的儿子,脚步顿了顿,黝黑的脸上神色复杂,放下锄头靠在墙边。

“起这么早,不歇着?”

“爹,我打算上山一趟,采点山货去镇上卖。”陈建军没有隐瞒,坦然说了自己的打算,“摆摊的本钱我自己凑,不找别人借,也不动家里的钱,采多少算多少,先试试。”

陈老实愣了一下,随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旱烟杆,捏了一点烟丝卷上,火柴划开,一团淡蓝色的烟雾缓缓飘起来。他盯着陈建军看了好一会儿,看着儿子脸上平静笃定的神色,不是一时冲动的浮躁,反倒沉稳得不像话。

“后山的路我知道,坡陡,带好柴刀,遇到毒蛇野东西别逞能。”他闷声开口,没有反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凑不上,也别往远了跑,别拿身子换那点钱。亏了就老老实实回来种地,咱们之前说好的话,还算数。”

这句话,算是老父亲隐晦的松口。他依旧不看好做生意这件事,可看着儿子愿意自己吃苦进山换本钱,而不是张嘴伸手要钱,心里那股火气,散了大半。

“我晓得,爹。”

婆婆这时也端着泔水桶准备去喂猪,听见父子俩的对话,也跟着叮嘱几句,让他早点回来,晌午回家吃饭。

简单吃过早饭,陈建军换上胶鞋,背上一个旧竹背篓,手里拎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又在腰上系了一根粗麻绳,跟林秀琴再三嘱咐,让她在家安心,不用一直挂念,这才推开院门,往后山的方向走。

清晨的山林裹着厚厚的露水,青草叶片上的水珠一碰就滚落,很快打湿裤脚,凉丝丝的贴在小腿上。林间飘着草木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气息,鸟雀在树枝间此起彼伏地叫着,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陈建军沿着熟悉的山路慢慢往上走,一边走一边留意两边的坡地。他没有着急往深处走,就在离村子不远的向阳坡来回看。金银花最喜欢长在这种光照足、土层不算太厚的地方,一簇簇攀在灌木丛上,黄白相间的小花一串挨着一串,香气淡淡的,吸进鼻子里很舒服。

前世跟着村里老药农进山的时候,对方跟他说过收药材的规矩。金银花要摘花苞最好,完全开了的花药效差,药铺压价压得厉害;摘下来之后,要摊在干净的竹席上阴干,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晒狠了颜色发黑,收购老板不收。这些细节,很多进山采山货的村里人不懂,忙活大半天,最后卖不上价钱。

陈建军蹲下身,背篓放在旁边,小心翼翼拨开扎人的荆棘,指尖避开枝条上的小刺,专门掐那些饱满、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苞。一掐就是一小把,轻轻放进背篓里垫好的粗布上面,不敢用力挤压,挤烂了就不值钱。

这个活看着简单,其实格外磨人。金银花藤上长满细小的尖刺,稍不留神,指尖就会被划破,细细的血珠渗出来,混着露水,带着一点刺痛。陈建军咬着牙,不紧不慢地摘着,眼睛不停扫视四周,看见一片连片的金银花,就多停留一阵子。

摘了差不多两个钟头,背篓里铺了薄薄一层花苞。他直起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旁边的土坡转过去,找黄精。

黄精喜欢长在阴凉一点、腐叶厚的地方,叶片宽大,辨识度很高。找到植株之后,不能硬扯,得先用柴刀把周边的杂草、树根清理干净,顺着根部慢慢把土刨开,完整把块根挖出来,断了的黄精,价钱也要打折。

陈建军慢慢刨土,一连挖到三株品相不错的黄精,块头饱满,根须完整,小心翼翼放进背篓。除了金银花和黄精,他还找到了几丛野生的灵芝,个头不算大,胜在完整,没有虫蛀,药铺也收。

日头慢慢升高,林间的露水渐渐蒸发,空气变得燥热起来,身上的旧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闷闷的。陈建军看了看背篓里面的东西,估摸着分量差不多了,不再继续往山上走,顺着原路慢慢往回下山。

下山比上山更费心神,坡陡路滑,他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手护着背上的背篓,生怕里面的花苞被颠坏。走到山脚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林秀琴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张望,时不时朝着后山的方向望一眼,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汗的粗布巾。

看见陈建军的身影从山道拐出来,林秀琴立刻快步迎上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锁:“怎么才回来?太阳都这么毒了,我都担心坏了。手上怎么破了这么多小口子?”

她拉过陈建军的手,看见指尖一道道细小的划伤,连忙拉他回家,找出家里备用的紫药水,轻轻给他涂上。

“没事,就是摘金银花的时候被刺扎的,不碍事。”陈建军把背篓放下来,掀开上面盖着的布,林秀琴凑过来看着里面满满的花苞和几大块黄精,眼睛里面带着惊讶。

“采了这么多?”

“嗯,运气还行。接下来要摊开阴干,不能晒。”陈建军一边说,一边和林秀琴一起,把金银花小心铺到院子角落通风的竹席上面,均匀摊薄,又把黄精清理掉附着的泥土,放在另一边阴凉的地方。

中午,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方桌边上吃饭。一碗青菜,一盘腌萝卜,还有一碗杂粮饭。陈老实扒着饭,时不时瞥一眼竹席上摊开的金银花,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这些拿到镇上,大概能卖多少钱?”

“说不准,要看药铺老板怎么给价,保守估一估,七八十块应该有,要是价钱好,说不定能上九十。”陈建军如实回答,“差一点才能凑够拿货的钱,明天我再早起一趟进山,再采一批,本钱就能齐。”

婆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钱挣得太苦了,一根一根摘,一锄一锄挖,手上到处都是伤。要是摆摊之后,赚的钱还不如上山采山货,那图啥呢?”

“不一样的,娘。采山货靠碰,不是天天都能找到这么多,时有时无,是一次性的钱。摆摊是长久的,货品流转起来,细水长流,天天都有生意,街坊邻里的需求摆在那里。”陈建军慢慢解释,“我不是指望这一次山货发家,只是拿这个当敲门砖,把摊子支起来。等大家看见东西好用、实惠,回头的人多了,日子才能慢慢好转。”

陈老实没有接话,只是闷头吃饭,心里依旧抱着观望的态度。他不阻止,却也依旧没有放下心里的担忧。

吃过午饭,陈建军没有歇着,隔一会儿就去翻动一遍竹席上的金银花,保证通风均匀,防止闷坏发黑。林秀琴也陪着他,帮着照看,时不时赶走落在花苞上的小飞虫。夫妻俩守着这一院子山货,心里都揣着不一样的心思。林秀琴一半期待,一半忐忑;陈建军则是冷静地在脑子里梳理镇上批发市场的路线,回忆每一家批发商的性格,哪些老板实在,哪些喜欢以次充好、漫天要价。

前世他吃过货源的大亏。第一次拿货的时候不懂,被批发商忽悠,拿了一大批质量差的辣条,味道不对,吃着发苦,村里人买过一次之后,再也不肯光顾,摊子冷冷清清,没多久就垮了。这一世,这个坑,他一定要避开。

一直等到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建军再次背上背篓进山。这一次他轻车熟路,找到了另外一片向阳坡,又采了不少金银花,还挖到两株品相上乘的黄精。等太阳升高之后下山,和头一天晒干的货合在一起,分量足够。

全部收拾妥当之后,这天下午,陈建军跟爹娘和林秀琴打了招呼,借了隔壁发小柱子家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背上装着山货的袋子,往镇上赶。

从村子到镇上,土路坑坑洼洼,骑车颠簸得厉害,单程要将近一个钟头。风迎面吹过来,路边是成片的稻田,稻穗慢慢灌浆,空气里都是稻谷淡淡的清香。路上偶尔遇见同村骑车去镇上赶集的人,隔着老远跟他打招呼,问他去镇上做什么,陈建军简单应付两句,没有多说。村里人的闲话传得快,摊子还没支起来,没必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免得还没开始,就招来一堆看热闹、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到了镇上,镇子比村里热闹得多。街道两边搭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卖蔬菜的、卖鸡鸭的、修鞋子的、配钥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国营商店的招牌已经褪色,旁边新开了好几家私人铺子,人来人往。陈建军熟门熟路,先往老街那头的国营药铺走,这是镇上收山货最公道的一家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做药材生意很多年,不喜欢压价欺负山里来的农户。

推开药铺木门,里面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道,柜台后面,周老先生正拿着小杆秤整理药材。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小伙子,来卖山货?”

“周伯,是我,陈家坳的陈建军,带了点金银花和黄精过来。”陈建军把袋子放在柜台上,小心打开,“都是这两天刚采、阴干好的,你看看成色。”

周老先生戴上老花镜,伸手拨弄了一下金银花,捏起几朵看一看颜色,闻了闻香气,又拿起黄精掂了掂,仔细看根茎的品相,点点头:“不错,采摘的时机抓得好,没有暴晒发黑,黄精也没有断根虫蛀。我给你按老价钱算,金银花四块五一斤,黄精一块八一斤,你这金银花一共十四斤二两,黄精五斤半,零头我给你抹了,总共八十六块。”

八十六块。

陈建军心里盘算了一下,加上昨天他留在手里之前攒下的一点零碎小钱,再找同村相熟的人把挖到的那几株小灵芝转手,一共凑到了一百一十四块。离他计划的一百二十块,只差六块钱,这点缺口,他自己还能补上。

周老先生转身打开抽屉,一沓零钱数出来,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叠一块、五毛的毛票,递到陈建军手里。陈建军把钱仔细揣进贴身的衣兜,牢牢扣好扣子,心里踏实了大半。这是他重生之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沉甸甸的,每一张都带着上山吃苦的味道。

跟周老先生道谢告别,陈建军没有立刻去批发市场,推着自行车,先在镇上的街道慢慢走了一圈,不动声色地观察街上的小摊。他要看一看,现在镇上什么东西卖得快,村民赶集最爱挑哪些百货,价格是什么样,心里有一个对标,等会儿拿货的时候,才知道怎么定价,才不会拿回来之后,价钱比镇上还贵,根本卖不动。

街边一个卖针线头绳的摊子前,围着好几个妇女,挑头绳、买绣花针;另一边卖零食的小摊,小孩子拽着大人的衣角,吵着要买辣条、泡泡糖。老板一包辣条卖五毛,进价陈建军心里有数,只要一毛五,利润看着薄,但是走量,小孩子的钱最好赚。

看了约莫半个钟头,把行情摸清楚,陈建军才推着自行车,拐进镇子侧边那条不起眼的巷子,这里就是镇上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一排连着好几家批发门面。巷子里面人不少,大多是周边村子摆摊的小贩,背着袋子、推着自行车过来拿货。

陈建军没有着急随便找一家就拿货,他记得,巷子口第一家老板精明,喜欢掺次品进去;往里走第三家的王老板,为人实在,货源干净,不坑老实人,前世不少摆摊的熟人都愿意在他家拿货。

走到第三家铺子门口,铺子里面堆得满满当当,货架上从零食、糖果、香皂、雪花膏,到头绳、发卡、针线、纽扣,琳琅满目。王老板正忙着给别的小贩点货,看见陈建军站在门口,抬了抬下巴:“小伙子,拿货?要些什么?”

“王叔,我是陈家坳的,第一次摆摊,拿点适合村里卖的小东西,要稳妥好卖的。”陈建军笑着开口,不慌不忙,“辣条、干脆面、泡泡糖各拿两箱,香皂拿二十块,袋装洗衣粉拿十包,还有头绳、绣花针、纽扣,一样拿一点,雪花膏拿十瓶。”

王老板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一般第一次来拿货的年轻人,大多贪多,什么都想拿,很容易压货砸手里。眼前这个后生,选的全都是刚需消耗品,没有挑那些花哨难卖的玩意儿,心里暗暗点头。

“行,我给你拿好货,辣条是正规厂的,没有杂牌子次品,你拿到村里也好卖。我给你报拿货价,你记一下。”王老板一边转身在货架上给他取货,一边报着价格,一笔一笔算给陈建军听。

陈建军认真听着,心里和前世记忆里的价钱比对,确认没有抬价,这才点头。货品一件件打包好,捆在自行车后座,牢牢用绳子绑紧。算完总账,一共一百零八块,他兜里的钱足够,付完货款之后,身上还剩下六块零钱,留着用来找零,刚刚好。

付完钱,王老板好心叮嘱一句:“你在村里摆摊,定价别太狠,村里人都是熟人,薄利多销,回头客多了,生意才能长久。要是后面货卖得快,再来找我拿,拿得多,我再给你让几分钱。”

“谢谢王叔,我记住了。”

把所有货品都牢牢固定在自行车上,后座堆得满满当当,陈建军跟王老板道别,骑着车往村子的方向赶。

回去的路上,夕阳慢慢往下沉,金色的光铺在土路上。陈建军蹬着自行车,风吹起他的衣角,后座的货品随着颠簸轻轻晃动。衣兜里剩下几块零钱,车子上是他全部的第一批货,这一百多块钱,是他一趟趟进山,被荆棘扎破手指,顶着太阳换来的本钱。

他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安稳的踏实。

本钱凑齐,货源敲定,货品都是村里人用得上、愿意掏钱买的刚需货,避开了前世踩过的坑。接下来,就是选好摆摊的位置,等着出摊,迎来他重生之后的第一笔生意。

只是陈建军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头。等他在村口摆摊,生意慢慢红火起来之后,必然会引来旁人的眼红,村里原本那个常年挑担子卖零碎货的李老拐,第一个就会心里不舒服,后面的麻烦,还在等着他。

回到陈家坳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林秀琴一直站在院门口等着,看见自行车后座堆得高高的货物,眼睛一下子睁大,连忙跑上前帮忙扶车。陈老实和婆婆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一车子的货品,神色复杂,有担心,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陈建军停好车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向一家人,声音平稳有力:“货拿回来了,明天一早,就在村口大槐树下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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