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在星光下奔跑了约莫一个时辰。
苏明薇靠在萧铁穆胸前，看着周围的景色从熟悉的王庭区域逐渐变得陌生。草原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银灰色，远处的山丘像沉睡的巨兽。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第三次问。
萧铁穆只是笑笑不说话，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黑马的速度更快了些。
“王爷再不说，我就要猜了。”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猜什么？”
“猜你是不是要把我卖掉。”
他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本王倒是想看看，谁敢买本王的女人。”
“那你倒是说啊。”
“到了你就知道。”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山谷的轮廓。谷中有溪水流动的声音，在夜风里若隐若现。
“到了。”萧铁穆收紧缰绳，翻身下马，然后伸手扶她。
苏明薇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星空——比王庭那边更清澈、更明亮，几乎像撒在天幕上的碎钻。
“好美。”她脱口而出。
“还有更美的。”萧铁穆牵着她的手，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前走。
转过一片野花丛，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月光下，溪水边，坐落着一座小型建筑。砖砌的墙壁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而最让她震惊的是——窗户上居然嵌着透明的玻璃！
“这……”她向前走了两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砖房，砖瓦，玻璃窗。”萧铁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过的话，本王都记着。”
苏明薇走到近处，抬起手想要触摸那扇窗户。玻璃冰凉平滑，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有的工艺。但它确实存在着，嵌在按她图纸建造的房屋上。
“你什么时候……”她转过身，看向他。
萧铁穆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上次你说，想有个自己的地方，不用处理公务，可以安静画图。本王让人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片山谷。”
她鼻子突然有点酸。
“王爷……”
“不喜欢？”他问。
“喜欢。”她轻声说，“很喜欢。”
夜风吹过，溪水边的野花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萧铁穆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向那座砖房。
“本王让人按你的图纸建的，大小、格局都是照你说的来。”他顿了顿，“本来想等建好了再告诉你，但今天……觉得应该早点带你来。”
“为什么是今天？”她问。
萧铁穆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苏明薇愣住了。
“本王想让你知道，”他侧过头看她，眼眸在星光下变得柔和，“从现在开始，你不只是北凉的王后，更是……本王想共度一生的人。”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在她的认知里，萧铁穆一直是那个表面粗犷、内心缜密的男人。他会默默做事，但很少把感情挂在嘴上。就像这座砖房，他偷偷建好了才带她来，而不是提前邀功。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去看看？”他问。
她点点头，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陈设很简单，但每一处都透着用心。正中央是一张木案，上面摆着文房四宝——是她画图用的东西。角落有一个书架，目前空着，但尺寸正好。卧室在里间，床榻被褥都是新的。
“这里可以改成书房，那边可以放图纸。”萧铁穆跟进来，指点着说，“本王让人在后面挖了个地窖，冬天存粮，夏天避暑。”
苏明薇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归属感。
她想起自己刚到北凉的时候，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草原上的人等着看笑话，萧铁穆也只当她是一颗棋子。而现在，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王爷，”她突然开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吗？”
萧铁穆握住她的手：“当然。这是我们的地方。”
她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的星空和溪水，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王爷，”她又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本王的王后。”他回答得很自然。
“只是因为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是苏明薇。”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跳加速。
夜深了，草原上的风变得有些凉。萧铁穆脱下披风裹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摇头，“王爷……”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我自己。”
萧铁穆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看着窗外的星空。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明薇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萧铁穆臂弯里，而他还在睡。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窗边。
山谷里的风景比昨晚更美。溪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野花丛中有些许蝴蝶飞舞。远处传来鸟鸣声，显得格外宁静。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有用”。她拼命做项目、建工程，想要用成果换取生存的权利。
但现在，她好像找到了比“有用”更重要的东西。
身后传来动静，萧铁穆醒了。
“醒了？”他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她回过头，看向他，“王爷，我们该回去了。”
“不急。”他下床走到她身边，“难得来一次，带你逛逛。”
两人在山谷里走了一圈。萧铁穆指给她看哪里可以开垦成菜地，哪里可以修个小亭子。苏明薇听着，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起来。
“王爷，”她突然说，“这里可以建个马厩。”
“可以。”
“然后那边，可以挖个池塘，养鱼。”
“行。”
“还要有个花房，我想种些花草。”
萧铁穆侧过头看她：“你这是要把王府搬过来？”
“不行吗？”她眨眨眼。
“行。”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想怎么样都行。”
两人回到砖房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萧铁穆牵着她的手走出山谷，翻身上马。
“下次再来。”他说。
苏明薇靠在他胸前，看着身后的山谷越来越远。那座砖房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像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
“王爷，”她突然说，“那个秘密，我很喜欢。”
萧铁穆低头看她：“还有更秘密的。”
“还有什么？”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黑马朝着王庭的方向奔去，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山谷和砖房。前方，是属于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