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王府后山，萨仁夫人已经连续三天准时出现在花丛边。
起初她还有些拉不下脸，总是板着一张脸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到了第三天，她已经能编出像样的花环了。
“这里要这样绕过去，对，再紧一点。”苏明薇指导着，手中的野花变成漂亮的环状。
萨仁夫人看着自己手中的成品，嘴角忍不住上扬，嘴上却说：“也就是闲着无事，学着玩罢了。”
阿依古丽在旁边偷笑。萨仁夫人嘴硬的样子和她刚来时判若两人。
远处传来喜乐声。苏明薇抬头望去，只见王庭方向已经张灯结彩，红绸从王帐一直铺到王府门口。
“吉时快到了。”阿依古丽提醒道。
苏明薇看了看身上的嫁衣。这是她亲手设计的款式，融合了北凉的骑射风格和大燕的刺绣工艺，胸前绣着一朵盛开的花——正是她在后山教萨仁夫人编的那种。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
王府门口，萧铁穆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正式的亲王礼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迎亲的队伍。
“王爷，新娘子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萧铁穆转头，目光落在那抹红色的身影上。
苏明薇在阿依古丽的搀扶下走出毡帐。阳光照在她身上，嫁衣上的银线闪闪发光。
“好看。”萧铁穆说。
和上次一样的两个字，但语气明显不同。上次是审视，这次是惊叹。
她笑了：“王爷也是。”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拓跋岩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板着一张脸，但眼神里带着笑意。巴特尔跟在后面，骑术精湛，英姿飒爽。萧月骑着一匹枣红马，凑在苏明薇的马车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嫂子，你今天真好看！”萧月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你今天也很好看。”苏明薇笑着说。
“那是！”萧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嫂子，我哥紧张死了，刚才在门口来回走了好几圈。”
“是吗？”苏明薇看了前面的萧铁穆一眼。
“他嘴硬不肯承认，但你没看他刚才那个样子，紧张得跟第一次上战场似的。”
萧铁穆似是察觉到她们在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萧月吐了吐舌头，一夹马腹跑到前面去了。
按照北凉的规矩，新娘要绕王庭三圈。萧铁穆骑着马在最前面带路，苏明薇坐在后面的马车上，阿依古丽在旁边扶着。
“公主，您紧张吗？”阿依古丽小声问。
“紧张什么？”苏明薇看着两旁欢呼的百姓，“不过是走个过场。”
话虽如此，她的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三圈走完，迎亲队伍来到祭天台。这是北凉最神圣的地方，历代王婚都要在这里祭天拜祖。
老巫师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祭祀用的法杖。他看了苏明薇一眼，表情复杂，但没说什么。
“祭天——”司仪拉长了声音。
萧铁穆牵着苏明薇的手走上祭天台。两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长生天的方向。
老巫师开始念诵祝词，声音悠远绵长。苏明薇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保持着应有的庄重。
“拜祖——”
两人又跪下行礼。北凉的祖先牌位就立在祭天台两侧，默默见证着这场婚礼。
“交杯酒——”
这是最后一道仪式。侍女端上两杯酒，萧铁穆和苏明薇交叉手臂，一饮而尽。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苏明薇悄悄松了口气。仪式总算是完成了。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一名斥候骑着马飞奔而来。
“王爷！”斥候在台下勒住马，“大燕使臣求见！”
全场瞬间安静。
萧铁穆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见。”
“王爷，”苏明薇拉住他，“让他进来。”
“你——”萧铁穆皱眉看着她。
“来者是客。”苏明薇平静地说，“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总不好把人赶出去。”
斥候犹豫了一下：“使臣说，有重要礼物要送给王爷和王后。”
萧铁穆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一名穿着大燕服饰的使臣走进婚礼现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他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恭喜王爷、王后。”使臣说，“在下奉皇帝之命，送来贺礼。”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这是……”萧铁穆眯起眼睛。
“和氏璧的碎片。”使臣说，“皇帝说，北凉与大燕从此化干戈为玉帛，永不再战。”
全场哗然。
和氏璧！那可是大燕的传国之宝！虽然只是碎片，但意义非凡。
萧铁穆看向苏明薇。
她点了点头。
他接过玉佩：“本王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本王的女人说的算——以后北凉与大燕，和平共处。”
全场掌声雷动。
使臣松了口气，又行了一礼：“皇帝还说，希望王爷、王后有空回大燕看看，那里永远是您的家。”
苏明薇淡淡地说：“替我谢谢皇帝陛下。”
使臣退下后，婚礼继续进行。歌舞声响起，百姓们开始狂欢。
夜幕降临，篝火点燃。
萧铁穆拉着苏明薇的手离开热闹的场地，走到一匹黑马旁边。
“想去哪里？”他问。
“你说呢？”她反问。
他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秘密地方。”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上马背。
黑马朝着草原深处奔去，身后是灯火通明的王庭和热闹的欢呼声。
星光洒在草原上，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萧铁穆贴着苏明薇的耳朵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靠在他胸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马蹄声渐远，婚礼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164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