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薇冲出王府后墙的那一刻，胸口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但疼痛依旧锥心刺骨。
她贴着墙根疾奔，穿过一条又一条暗巷，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敢停下来喘息。
手中的密信已经被汗水浸湿，她展开来，借着月光仔细查看。萧铁穆说太子谋反的证据已经呈到御前，可这封信为何会在太子府？
等等——
密信的边缘有一道几乎被撕去的痕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指甲轻轻挑开，发现里面还藏着一层薄薄的纸页。那是太子与北境私通的花名册副本！
苏明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无意中成了扳倒太子的最后一张牌。太子余党不会放过她，萧铁穆更不会。前有死胡同，后有追兵，她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火把的光亮。苏明薇咬牙闪身躲入一处废弃茶棚，屏住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摸到袖中藏着的银针——那是萧铁穆曾教她防身用的。
“搜！一定要把她找出来！”领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焦躁。
苏明薇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太子府的人。他们果然追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需要想办法脱身。
茶棚外的人开始分头搜索，脚步声分散开来。苏明薇悄悄移动到茶棚后方，准备找机会溜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边没有，去那边看看！”
是巴特尔！
不对，巴特尔应该和阿依古丽在一起接应她才对。怎么会出现在太子府的队伍里？
苏明薇心中一凛，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一定是太子府的人故意模仿巴特尔的声音，想引她出来。
她握紧手中的银针，决定按兵不动。
茶棚外的火把渐渐远去，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苏明薇刚要松一口气，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苏明薇猛地转身，看到萧铁穆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密信上。
他身后，是死胡同唯一的出口。
苏明薇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她咬紧牙关，“你追来做什么？”
萧铁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步走近，目光始终盯着她手中的密信。
“你真的以为，陛下收到的那份证据，是完整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在苏明薇耳边炸响。
“你什么意思？”
萧铁穆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
“太子谋反的证据，确实已经呈到御前。但那份证据，是本王让人伪造的。真正的证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密信上，“在你手里。”
苏明薇低头看向手中的密信，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你设计我？”她的声音发冷。
“本王只是让你去取你该拿的东西。”萧铁穆的语气平静，“这份密信，是扳倒太子的关键。太子余党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是唯一的证人。本王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苏明薇握紧手中的密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利用？”萧铁穆摇头，“本王只是在做该做的事。太子意图谋反，罪该万死。但父皇念及父子之情，始终下不了决心。本王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父皇不得不动手的证人。”
“我就是那个证人？”
“你是唯一的人选。”萧铁穆的目光变得深邃，“你是大燕的公主，是太子的未婚妻。你的证词，最有分量。”
苏明薇笑了，笑得苦涩而悲凉。
“五年了。”她低声说，“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一点真心，原来都是利用。”
萧铁穆沉默片刻，才开口：“本王从未否认过利用。但有些事，不是利用就能解释的。”
“什么意思？”
萧铁穆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死胡同的出口。
“太子余党已经追来了。你有两个选择——跟本王回去，本王保你安全。或者……”他顿了顿，“你带着这份密信，去找陛下。本王不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走到皇宫。”
苏明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数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她不知道萧铁穆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相信他了。
“我选择第三条路。”她握紧银针，“在这里杀了你，然后带着密信离开。”
萧铁穆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银针上。
“你杀不了本王。”
“那就试试看。”
茶棚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太子余党发现他们的位置了。
萧铁穆脸色微变：“他们来了。”
苏明薇咬牙：“那就看谁更快！”
她猛地冲向萧铁穆，银针直取他的咽喉。萧铁穆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身形交错在一起，在狭窄的茶棚里激烈交锋。
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火把照亮了整个茶棚。
“王爷！”护卫们惊呼。
萧铁穆松开苏明薇，退后一步。
“先解决他们。”
苏明薇会意地点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太子府的人已经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手持弯刀的壮汉。
“把密信交出来，饶你不死！”
苏明薇冷笑：“有本事自己来拿。”
双方瞬间战成一团。萧铁穆的护卫和太子余党激烈交锋，苏明薇则趁乱向外突围。
她必须离开这里，带着密信去见陛下。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救萧月。
混乱中，她回头看了一眼萧铁穆。他正在与敌人激战，身形矫健如一头猎豹。
那张脸，她曾经觉得熟悉，如今却变得陌生。
“走！”巴特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明薇转头，看到阿依古丽骑着马冲了过来。
“快上马！”
苏明薇没有犹豫，纵身跃上马背。阿依古丽策马狂奔，瞬间冲出了包围圈。
身后传来萧铁穆的声音：“苏明薇，你逃不掉的！”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这场逃亡，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