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秋天，方小婉背起书包，进了初中的校门。
温婉站在校门口，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十五岁的女儿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像只欢快的小鹿。
“走吧，”方旭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长大了。”
温婉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前世她没有孩子，这辈子有了女儿，她把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上面。可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孩子了。
回到家，温婉开始准备晚饭。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是她最熟悉的日常。
“妈，”小婉放学回来，推开门，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温婉转过身，看到女儿抿着嘴唇，站在门口不动。
“没什么，”小婉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说，“我们班同学都去过旅游，就我没去过。”
温婉愣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到女儿身边。“你想去哪里？”
小婉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我想去北京，”她说，“看天安门。”
温婉看着女儿，心里一酸。她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也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那时候家里穷，去县城都是奢侈更何况北京。那个天安门，只是在课本上看到过。
“好，”温婉说，“今年暑假带你去。”
“真的？”小婉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算了，咱们家钱不多，还是别浪费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戳在温婉心上。前世她穷怕了，这辈子省吃俭用，从不在自己身上花钱。但对女儿，她从未亏待过。培训班、兴趣班、课外书，只要是女儿想要的，她都尽量满足。可没想到，女儿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学会替家里着想了。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温婉拉住女儿的手，“爸爸妈妈会想办法。你只管好好读书。”
小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晚上，温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方旭东察觉到她的不安，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温婉翻了个身，“就是在想，是不是平时对她太严厉了？”
“你啊，就是想太多，”方旭东拍了拍她的背，“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再说了，咱们小婉懂事的程度，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温婉没接话。她想起白天下午女儿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眼里的渴望和懂事的克制混在一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床头的全家福照片上。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温婉看着照片，突然有些恍惚。前世她孤零零地死在出租屋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这辈子，她有了丈夫，有了女儿，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她不知道自己能陪女儿走多远，但她知道，这一世，她要把自己所有没能实现的愿望，都补偿给女儿。不是为了补偿前世，而是为了这辈子能活得值得。
暑假很快就到了。
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小婉仰着头，看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妈妈，”她激动地说，“我以后一定要考上北京的大学，来这里读书！”
温婉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里默默祈祷。她不知道女儿将来会走什么样的路，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她相信，只要给女儿足够的爱和支持，这个孩子一定能走出自己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