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萧云澜便出了门。
他刻意绕了几条街，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毫不起眼的茶馆，门前的招牌已经褪色，像是多年无人打理。
这就是黑市商会的秘密据点之一。
萧云澜推门而入，柜台后的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客官喝茶？”
“找你们少主。”萧云澜压低声音，“就说故人来访。”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请跟我来。”
穿过几道暗门，萧云澜被带到一间密室。钱多多正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地品茶，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萧公子，我当你忘了咱们的约定呢。”
“怎么会。”萧云澜在他对面坐下，“三日后同一地点，我这不是提前来打招呼了吗？”
钱多多放下茶盏，眯起眼睛：“你一个人来的？”
“这种事，人多了反而麻烦。”
“有意思。”钱多多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说吧，找我什么事？先说清楚，买卖归买卖，上次帮你查暗桩的钱还没给呢。”
萧云澜也不废话：“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
“三皇子身边最近新招的那个杀手。”
钱多多的表情僵了一下：“你知道了？”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来找你？”萧云澜盯着他，“那个杀手不是普通人，他的来历、三皇子和他之间的交易，我要全部。”
钱多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萧云澜，你这是要我得罪三皇子啊。”
“放心，不会让你白干。”萧云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答应给你的东西。”
钱多多狐疑地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萧云澜淡淡道，“我既然敢来找你，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纸条上写的是一个地址，以及“赤焰铁”三个字。
钱多多死死盯着那纸条，胸口起伏不定。赤焰铁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据说能打造当世最锋利的兵刃，只是下落不明。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钱多多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想活命的人。”萧云澜端起茶盏，“三皇子要我的命，我总不能坐以待毙。钱老板，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反而有共同的敌人。帮我这一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钱多多权衡良久，终于咬牙点头：“好，我帮你。但你要的东西我需要时间，最迟三日。”
“三日够用。”
两人密谈了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萧云澜才从茶馆后门离开。
刚拐进一条巷子，萧云澜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人手持长剑，眼神冰冷：“萧云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黑市商会勾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云澜握紧剑柄，扫了一圈四周。十六条人命，每人手里都有兵器。暗杀？围剿？三皇子真是看得起他。
“你们是三皇子的人？”萧云澜淡淡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就在他下令动手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本宫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黑衣人齐齐变色。
沈青鸾从巷口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十余名府卫。她眼神冰冷，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让那群杀手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三皇兄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沈青鸾冷冷道，“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朝廷命官，真当京城是他家的后花园？”
为首的黑衣人咬牙：“皇太女，这是我们与萧云澜的私人恩怨，还请不要插手。”
“私人恩怨？”沈青鸾笑了，笑得杀伤力十足，“他是本宫的人，你们要杀他，就是与本宫为敌。怎么，你们也想尝尝本宫的剑？”
双方僵持片刻，黑衣人终于不甘心地挥手撤退。临走前，为首之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云澜一眼：“萧公子，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等人走远，萧云澜才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不行吗？”沈青鸾白了他一眼，“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就交代在这儿了。”
“殿下英明。”萧云澜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心里却暗暗凛然。三皇子的人来得这么快，说明他的行踪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这京城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