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的门在吱呀声中打开,明亮的阳光照得萧云澜睁不开眼。
沈青鸾站在门口逆光处,看不清表情。她瘦了,下巴尖了不少,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想是这几日没少奔波操劳。
“倒是没把自己饿死。”她开口,声音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
“托殿下的福,还活着。”他笑了,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脚步有些虚浮。在阴暗的走廊里待久了,猛地见到阳光,眼睛酸得发疼。
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萧云澜跟上去,脚步虚浮,走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京城的清晨还有些冷,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昨夜大概是下过一场小雨,青石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腥气。街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摆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飘过来,萧云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沈青鸾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饿了?”
“有点。”他老实承认。
“活该。”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像是彼此的依靠。街边的百姓匆匆走过,偶尔有人认出皇太女的仪仗,远远地跪下行礼。沈青鸾只是微微点头,目不斜视。
走了一段路,沈青鸾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云澜眼神深沉,看着远处的皇宫方向。那里朱红色的宫墙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首先,我得搞清楚太后为什么帮我。”他缓缓说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老人家既然肯出手,必然有所求。”
沈青鸾脚步一顿:“你知道了?”
“猜到了。”他看了她一眼,“她让你来接我,应该不只是卖你一个人情吧?”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要我……好好待你。”
萧云澜挑眉:“就这样?”
“就这样。”她别过头去,耳尖却微微泛红,“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她肯来接他,已经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了。太后那边,不管开出什么条件,总归有他在。
“其次呢?”她问。
“其次么……”萧云澜眼神变得深邃,“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老皇帝也站在他那边了。我需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还有,朝堂上哪些人是真正站在我们这边的。”
沈青鸾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复杂:“那你还想反抗?万一——”
“没有万一。”萧云澜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已经退无可退了。既然他们要把我逼上绝路,那我就撕开这道口子给他们看。”
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好,那我们就看看,最后是谁笑到最后。”
只有一个字,但足够了。劫后余生的轻松,并肩作战的决心,在这一刻不需要更多言语。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真正绑在一起的盟友。也许还有更多,但此刻,谁都没有说破。
沈青鸾转身往外走,萧云澜跟上。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并肩而行,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出牢门的那一刻,萧云澜的眼神猛地一冷。
牢门外,三皇子带着一队人马等候已久。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十余名带刀护卫,面色阴沉地看着萧云澜。晨光落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却衬得他的表情愈发阴鸷。
“萧云澜,别来无恙啊。”三皇子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看来这大牢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让你还有力气站着出来。”
萧云澜拱了拱手:“托三殿下的福,还没死。”
“别高兴得太早。”三皇子眼神阴鸷,“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萧云澜正要开口,袖中的气运之镜突然发烫——镜面映出一个画面:三皇子身后的人群中,一个杀手正悄悄拔刀。而那一刀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沈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