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冰原劫起，柳贯一约楚渡
茫茫北原冰原，万里冰封，凛冽寒风卷着冰屑，抽打在巨大冰川裂谷之上。
方源站在阵眼之中，一身白衣已经换成朴素的灰布劲装。他早已想好化名，不再以古月方源行走北原，此后对外，便称柳贯一。
诗句早已在心底备好：曲折途穷天地窄，重重灾劫生死危。身如柳絮随风扬，无论云泥意贯一。
方才现身的魁梧大汉，正是霸仙楚渡。七转力道蛊仙，毕生痴狂追寻狂蛮魔尊的力道真意，驻守这片冰原无数岁月。楚渡双目如铜铃，磅礴力道道痕自身躯向外翻涌，死死锁定裂谷中的方源。
“小子，你在此布设锻窍蛊阵，想要引动仙窍断劫，借此地狂蛮真意淬炼仙窍？”楚渡声如滚雷，“这片冰原的狂蛮真意，是我长久守望之物，岂容外人私取！”
话音未落，楚渡一步踏出，冰层轰然炸裂，一拳裹挟山岳巨力，径直轰向方源！
方源早有预判，心念一动，仙窍之中太古剑蛟全套灵枢齐齐催动。却并不打算硬拼死战，他清楚楚渡力道雄浑，正面硬碰，自身满身旧伤极易再度撕裂。
百丈剑影自冰谷升腾而起，却不与楚渡的拳头正面相撞。蛟尾轻扫，冰屑漫天炸开，借着冲击的反作用力，方源化身的太古剑蛟身形凌空飘退。
楚渡拳劲砸在冰川岩壁，坚硬冰层瞬间崩碎，沟壑纵横。他见状，立刻迈开大步追击，力道神通不断轰出。可楚渡强在近身蛮力，短途爆发无双，长途奔袭却远不及方源。
方源的变化道造诣极高，剑蛟身躯在冰原之上辗转腾挪，借着冰川沟壑迂回游走，始终与楚渡保持距离。楚渡每一次重拳轰落，都只能砸空，只能打碎大片冰层，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你只会逃？！”楚渡越追越是恼怒，雄浑力道一次次落空，心中憋屈，“有种与我正面硬撼一拳！”
“硬拼无益。”蛟口传出方源平静的声音，“楚渡，你所求，无非狂蛮魔尊遗留的力道真意。我所求，乃是借冰原地势完成仙窍断劫，淬炼仙窍。你我二人，未必一定要厮杀。”
楚渡脚步一顿，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打量百丈剑蛟。他追了许久，明知对方修为不弱，身法诡异，自己难以留住此人。若是继续死缠烂打，耽误对方渡劫，天劫一旦爆发，他自己也会被天劫波及，得不偿失。
“哦？你有什么说法？”楚渡抱臂而立，耐心听下去。
方源缓缓收起太古剑蛟形态，变回灰衣人形，身上旧伤隐隐作痛，那些异种道痕依旧嵌在血肉里。他从容开口：“我引仙窍断劫，天劫降临之时，狂蛮真意受天劫激荡，会大量逸散。我渡劫之后，分出三成狂蛮真意归你。”
楚渡瞳孔微缩。他苦苦守在此地多年，平日里只能缓慢汲取零星真意，若是天劫搅动，一次性便能拿到三成，诱惑极大。
“条件呢？”楚渡沉声问道。
“你助我守住渡劫场地。”柳贯一（方源）淡淡道，“天劫降下，危机重重，渡劫之时我无暇分心。若是有冰原异兽、过路蛊仙前来搅扰，由你出手阻拦。待到渡劫功成，约定的那一份狂蛮真意，一分不少交付于你。”
楚渡沉吟片刻，目光不断权衡利弊。他想要狂蛮真意，可强行厮杀，很难拿下此人，还会白白浪费真意逸散的机缘。这笔交易，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好！我答应你。”楚渡朗声应下，豪气顿生，“一言为定！你引动仙窍断劫，我替你护法，拦下所有外来干扰。渡劫完成，三成狂蛮真意归我。若你食言，他日天涯海角，我必寻你一战！”
方源微微颔首，两人以蛊立下毒誓盟约，契约道痕隐入虚空，不得反悔。
楚渡望着方源，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开口问道：“盟约已定。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方源微微一笑，轻声吟诵那首备好的诗句：
“曲折途穷天地窄，重重灾劫生死危。
身如柳絮随风扬，无论云泥意贯一。”
他微微拱手：“在下柳贯一。”
楚渡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心中暗自记下这个名字，随口吟出一诗试探：“长路漫漫几个秋，今朝才得青云佑。青云托我瞰江湖，天地方圆一览无。”
他隐隐察觉到，这位柳贯一身藏秘密，来历绝不简单，甚至隐隐联想到之前北原搅动风云的那号人物。但盟约已成，当下先守诺护法，静观此人渡劫便是。
一、仙窍断劫，天劫降临
盟约敲定，不再有争斗。
方源转身回到冰川裂谷阵眼，重新调度蛊阵，启动长毛老祖留下的仙窍断劫古法。无数凡蛊流转，仙蛊悬浮半空，勾连天地道痕，主动引动属于他的仙窍灾劫。
天穹之上，原本惨白的云层快速汇聚，暗沉灰云压覆冰原，凛冽寒气之中，交织着毁灭性的灾劫道痕。
仙窍断劫，并非被动承受天罚，而是主动借天劫打磨仙窍壁，冲刷仙窍内淤积的杂驳道痕，尝试缓解至尊仙胎肉身的隐患。
方源静立阵心，心神沉入仙窍。他清楚，此法只能加固仙窍，无法根除至尊仙胎积伤难愈的根本弊端，只能减少异种道痕侵入仙窍内部的风险。
轰隆隆——！
第一道地劫雷霆自云层劈落，紫白色雷光撕裂长空，轰然砸向裂谷蛊阵！
“天劫来了！”楚渡凝神，周身力道道痕全面铺开，立于谷口，充当护法。
雷光轰击蛊阵，大阵灵光剧烈震荡。方源催动仙窍断劫之术，引导天劫之力缓缓渗入仙窍，一点点打磨仙窍壁垒。雷霆道痕狂暴，不断冲击仙窍，剧痛自仙窍蔓延全身，牵动体表旧伤，伤口内异种道痕躁动，阵阵刺痛席卷心神。
他咬紧心神，稳住阵脚，一边承受天劫淬炼，一边操控蛊阵引导灾劫力道。
冰原深处，数头巨型冰原异兽感知天劫气息，被吸引过来，嘶吼着冲向裂谷。
“休要打扰柳兄渡劫！”
楚渡大步迎上，双拳迸发磅礴力道，一拳一头巨兽，轰然之间，数头异兽尽数被击退，不敢靠近谷中渡劫之地。
二、暗流远传，各方观望
遥远虚空夹层之中，迁移完成的琅琊福地内。
黑毛地灵静坐在灵殿，持续推演福地隐匿大阵，同时等待冰原传来消息。毛民蛊仙不断清点储备，修复洞天迁遁大阵的损耗。
毛六依旧潜伏在外，源源不断将冰原这边的情报传递给东海的影无邪。
东海隐岛，影无邪看完传信，指尖微微攥紧。
“柳贯一……方源化名。他和楚渡定下盟约，楚渡为他护法，换取三成狂蛮真意。”
影无邪眼底思绪翻涌，“若是渡劫成功，仙窍稳固，他实力又将更进一步。楚渡乃是北原力道巨头，此番结盟，方源在北原，便多了一层靠山。”
天意依旧不断针对影无邪，他只能静静旁观这场冰原渡劫，静待后续变局。
天穹之上，天劫一重接着一重，雷光连绵不绝。
裂谷之内，柳贯一承受天劫锻窍；谷口之外，霸仙楚渡镇守护法。
冰原寒风呼啸，狂蛮真意随天劫震荡，在冰川之间缓缓流动。
这场天劫，既是磨砺，也是北原新一段盟约博弈的开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