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咨询
陈氏科技地下机房，傍晚。
窗外天色逐步暗沉，城市街灯次第亮起。机房内部依旧维持恒定低温，机柜风扇持续低沉嗡鸣。技术员轮班值守，显示器上面还留存着穆成全套公开研判数据包，三份物理隔离介质已经完成第四次冷备份上锁归档。
技术负责人坐在主操作台，手指滑动屏幕，打开政府采购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官方公告页面。页面标题是城铁项目配套技术咨询服务中标公示，公示期刚满三个工作日，对外完全公开，任何机构、普通网民都可以检索查阅。
“刚刚完成全部字段的交叉核验。”技术员把页面投屏到大屏，“崇信咨询，正式拿下城铁项目技术咨询标段。不是简单业务对接，采用联合体投标模式，崇信咨询作为牵头主体，轨道研究院是绑定的技术合作方。”
屏幕上列明服务内容：城铁信息化系统建设全过程技术咨询，包含方案评审、安全风险评估、阶段性成果核验，为招标方提供第三方专家意见。
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联合体协议附件。厚厚的几十页PDF在屏幕逐页加载。人员名单之中，穆成的名字，列在崇信咨询派驻本项目的现场核心项目组成员。轨道研究院这边，也出现多名早年参与交通数据平台项目的骨干人员。
“不是挂个名头凑资质。”陈默向下翻阅人员配置，“两边都要派驻专职人员进场开展工作。穆成会实际参与到后续方案评审、安全风险评估环节。”
“公开渠道能拿到的材料就到此为止。”技术员说道，“联合体内部分工、费用划分、私下附加协议，全部不会对外公示。”
陈默点头。公开招投标公示，只满足监管最低披露要求。台面之下的约定，不会写进对外PDF。
“不发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避免溯源暴露线索。”陈默简短交代。
技术员把这条指令录入机房任务清单。
“把全套中标公示、联合体协议，打包成加密数据包，拆分三段。一份推送医院林泽苏曼加密通道，一份投递秦雪内审加密信箱，机房本地冷备份。备注：全部来自公开公示，仅作内部研判素材，严禁对外引用、严禁董事会直接点名机构与人名。”
数据包加密完成，三条传输通道同步推送出去。李薇加密证据库的监控面板，自毁计数器依旧定格数字7，第二层加密没有任何解锁迹象。
“继续盯着证据库，严禁暴力破解。”陈默交代，“等接收回执返回，再安排下一批检索任务。”
镜头切换，市一医院病房，傍晚。
病房灯光调得柔和，监护仪规律滴滴作响。苏曼的平板收到陈氏科技发来的加密数据包，校验码比对通过，解密完成。
屏幕打开，联合体投标全套材料铺开。崇信咨询牵头，轨道研究院作为技术合作方，白纸黑字写在公示文档。穆成名字，明确列入项目现场派驻人员清单。
林泽半靠病床靠背，太阳穴依旧残留推演之后的钝痛，手边玻璃杯盛着半杯温水。他一行一行阅读公示附件。
“从合作对接升级成法定联合体。”林泽语速平缓，“研究院派出骨干进场，穆成直接参与评审环节。旧网络借着招投标流程，拿到官方第三方的身份。”
苏曼指尖划过联合体协议页面。
她翻回自己的纸质笔记本，只用着重横线标记新增信息，不写编号。
‑‑补充研判：联合体模式落地；穆成列为现场派驻，可直接参与方案评审；轨道研究院派遣早年项目骨干进场；评审职权属于联合体法定服务范围；全部依据公开公示。
写完合上笔记本。
“他们手握第三方咨询的身份。”苏曼说道，“瑞科以后递交的投标方案，就要送到他们的评审桌上。”
林泽拿起水杯喝一口温水，没有开启高强度闭环推演，只基于公示材料梳理客观条件，不去模拟多层未知变量，避免加重身体反噬。
“这个第三方身份，是一层很好的保护壳。”林泽说道，“就算没有掌握实质性黑料，只要坐到专家评审席位，就可以完全站在技术角度，对递交上来的系统方案挑毛病、压缩评分。整套行为包裹在技术评估的合规外衣之下，外人很难抓到把柄。”
“当然，这只是基于现有人员构成推出来的风险可能性，我们没有证据断定对方一定会这么做。”林泽补充。
苏曼短暂思索，闪过念头，想以记者身份做侧面问询，但很快意识到风险。
“公开问询起不到实质作用，还会打草惊蛇。”苏曼说道。
“只能等待后续必须对外归档的评审报告、阶段性公示流出，再获取新素材。”林泽点头。
平板弹出回执消息，陈氏科技那边收到本端数据包接收确认。
镜头切换，瑞科大厦，秦雪独立办公室，傍晚。
百叶窗半落，傍晚橘黄色的天光斜斜洒进办公桌。内审组长的笔记本电脑接收到陈氏科技加密数据包，校验通过，完整解密。
秦雪俯身浏览联合体全套协议、派驻人员清单。
她拿起自己黑色工作笔记本，翻到39号记录那一页，做简短补充，续写40号条目。
40、补充研判：确认项目采用联合体法律架构；穆成列入现场派驻人员，具备评审参与资格；轨道研究院派遣多名历史项目骨干进场；第三方评审权属于合同法定职权；仅记录客观事实；董事会汇报沿用此前定下脱敏原则，不点名机构与人名。
写完合上本子，收进西装内袋。
“内部卷宗完整留存全套公示材料。对外汇报只提炼风险现象，配套独立安全委员会的隔离预审建议。”秦雪对内审组长简短复述沿用旧的执行口径。
“外围搜集任务维持原有策略。”秦雪继续说道，“持续跟踪城铁项目官方公示、联合体输出的专家报告；监控崇信咨询向内网推送邮件；不发起调档申请，不接触联合体相关人员；继续翻找穆成当年口头转达指令的人事旁证。”
“机房、保险柜、服务器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不变，异地多机房备份维持。”内审组长做完安全状态汇报，“李薇加密证据库第二层依旧锁死，计数器7，没有新进展。”
“周瑞安那边呢？”秦雪问道。
“线人反馈，他已经看到联合体中标公开新闻。”内审组长汇报，“没有下达新的动作指令，只吩咐秘书把纸质版中标公告打印归档。依旧在私下接触剩余几名中立董事，谈话主题包装为城铁项目经营风险沟通，不留书面纪要。”
秦雪轻轻点头。
“他不会主动去触碰联合体。”秦雪说道，“主动联络很容易留下可被抓住的痕迹。现在局面，只需要董事会内部博弈就足够制造阻碍。主战场依旧是明天的董事会会议室。联合体这条风险线索，只放进报告风险提示章节。”
“明白。”内审组长记下要点，收好笔记本电脑，躬身离开办公室。
偌大办公室只剩秦雪一人。电脑屏幕停留在联合体中标公示页面。空调出风口气流微弱循环。窗外夜色越来越浓。
镜头切换，瑞科副总裁办公室，同一傍晚。
室内百叶窗全部拉下，房间光线偏暗。秘书将打印出来的城铁咨询标段中标公示纸质文件，放在周瑞安办公桌。
“崇信咨询联合轨道研究院，联合体拿下城铁技术咨询标。穆成列入项目现场派驻人员。”秘书低声汇报。
周瑞安伸手拿起纸质打印件，翻看联合体协议、项目人员清单。指尖停留在穆成的名字上。
“赵明远当年铺下的后手，全部落到位。”周瑞安淡淡开口，“不需要我们出手，公开招标流程已经把人安到评审桌旁。”
“要不要给穆成传递一句提醒？”秘书询问。
“不必。”周瑞安摆了摆手，“温崇岳全盘把控那边事务。现在递消息，通讯或者纸质都有可能留下痕迹，得不偿失。”
秘书将简报材料收好，躬身退出办公室。
偌大办公室，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气流声响。电脑后台加密聊天窗口挂在角落，输入框空白，没有编辑任何文字。
镜头切回陈氏科技地下机房，临近晚间。
城市彻底入夜，街道车流依旧不息。机房灯火长明，技术员轮班值守。
“联合体全套公开资料，多介质冷备份全部完成。”技术负责人向陈默汇报，“公开渠道到此为止，拿不到内部私下协议材料。”
陈默看向显示器角落，李薇加密证据库自毁计数器依旧定格数字7。
“密钥线索，三年前系统测试首日的时间戳，所有时区、格式变体全部轮询完毕，依旧打不开第二层。”技术员汇报，“暴力破解会触发证据自毁，权限持续锁死。”
“严格禁止暴力破解。”陈默加重语气。
机房窗外夜色沉沉。距离瑞科董事会召开，剩余不到十二个小时。
崇信咨询与轨道研究院，以法定联合体的形式拿到城铁项目第三方咨询席位。穆成作为现场派驻人员，具备参与方案评审的实际资格。十年前那一张旧网络，褪去旧外壳，借着合规招投标流程，正式嵌入城铁项目链条。
明天的董事会，将决定林泽重构版本能不能获得瑞科内部的投标入场许可。一旦标书递交，就要面对这一批已经就位的评审人员。
多方暗线全部就位，真正的博弈还未拉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