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炼狱集中营上空的黑雾难得稀薄了几分,压抑的气息稍稍褪去。
陈天几人待在管理者院落里,难得偷得半日清闲。
就在院落气氛慵懒松弛之际,一道清丽身影缓步走来。陈静怡一身素衣,身姿轻盈,直接飞进了房内。
陈天见她到来,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真切的关切。
“妹妹,昨天你那边营地的交接安置,没出什么乱子吧?丁香那边安顿妥当了?”
“哥放心,一切顺利。”陈静怡坐下后道:“今早我特意绕路去了罗强的营地巡查一遍,所有交接流程全部落地,人员安置、值守排班、矿区管控都衔接得稳稳当当,半点纰漏都没有。”
院内几人闻言,纷纷放下心来。
一旁的孟芷柔微微抬眸,目光认真,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好奇的问题:“昨日降临的那位仙使,你近距离接触过,能大致看穿他的修为深浅吗?”
这句话一出,院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莉莎、何岚同时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好奇。昨日仙使抬手之间掌控全场、威压镇压上千灰袍的场面,至今还刻在几人脑海里,那等实力,已经彻底超出了武道的认知范畴。
陈静怡轻轻摇头,语气无比郑重:“完全看不透,深不可测。”
“若是真的正面交手,我在他手上,撑不住一合,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院内。
陈天、孟芷柔、谢莉莎、何岚四人,几乎同时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后背隐隐泛起凉意。
要知道,陈静怡身负九天玄女正统仙韵传承,战力远超众人,算得上这群人里的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连她都自认接不下对方一招,那昨日那位仙使的实力,简直恐怖到了离谱的地步。
孟芷柔神色凝重,轻声感慨:“连你都挡不住一合之力,这修仙者的修为,未免太过骇人。”
陈天嘴角微抽,一脸难以置信:“这得是高到什么离谱的境界?我们武道修炼半生,在人家面前跟儿戏一样?”
“完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体系,没有可比性。”
陈静怡耐心解释,语气坦然,带着几分见知上的通透:“武者修炼气血、锻骨洗髓、突破武境,属于凡间武道极限。而他们是真正踏足仙道的修仙者,跳出了凡俗桎梏。”
“目前贵溪市已知的武道天花板是武仙境界,若是强行对标修仙体系,顶多是筑基水平。至于蓝星有没有更高武道,我也无从知晓。”
陈天闻言瞬间恍然,点点头:“这个我懂,筑基、金丹这些境界排序,和我们平时看的古籍杂记、小说话本里的设定大差不差吧?”
“确实大差不差。”
陈静怡忍不住浅浅一笑,继续说道:“昨日跟随仙使而来的铜甲护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标准的筑基期修为。我这几日走遍三座集中营暗中探查,整片炼狱所有灰袍怪物,最强也就止步先天大圆满,连一个筑基境的魔物都找不到。”
这话一出,陈天彻底头皮发麻。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唏嘘:“随便一个跑腿站岗的铜甲人都是筑基期,那银甲、金甲护卫,岂不是对应金丹、元婴大佬?”
“那仙使本人,还有他们口中那些背后的主人,修为更是不敢深想。”
说到这里,陈天眼神微微放空,心底生出几分担忧:“也不知道红云道长现在怎么样了,顶替丁香入局,身处一群顶级修仙者眼皮底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一处临时行宫。
这里是整片炼狱最高规格的禁地,戒备森严,威压沉沉,寻常魔物连靠近百米的资格都没有。
一间宽敞又精致的石室之内,完全没有普通囚牢的阴暗潮湿。此地干净整洁,光线柔和,算得上舒适雅致。
但再舒适的环境,也改变不了囚禁的本质。
偌大房间里,关着近百名年轻女子,全是从各大集中营层层筛选出来的极品元阴鼎炉。
一个个姑娘面色惨白,眼眶通红,肩膀微微颤抖,有人默默垂泪,有人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郁的惶恐与绝望。
她们都清楚自己的命运,等待她们的,是被陌生上仙挑选带走,前路未知,生死难料。
屋外走廊,两名铜甲人笔直站岗,气息冰冷,眼神威严。听着屋内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其中一名铜甲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呵斥,声音沉闷回荡在走廊。
“都别哭了!安分一点!”
“等会儿各路上仙、仙门执事甚至宗主亲临选人,若是让他们看见你们哭哭啼啼、心态浮躁,惹得仙尊不悦,随手抹杀,那也是你们命薄,怨不得任何人!”
屋内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乖乖低头静坐,不敢再有半点异动。
唯独伪装成丁香模样的红云道长,心态和这群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别人是恐惧绝望,他是全程猎奇观光,心里还在暗自盘点仙界的排面,好奇心直接压过了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缓步走到门边,对着门外值守的铜甲人拱手发问。
“大人,冒昧一问,我等最终会如何分配归属?”
铜甲人闻声转头,上下扫视了红云道长好几圈。
眼前这“姑娘”容貌清丽、身姿窈窕,偏偏眼神沉稳镇定,不见半分怯懦,在一众哭哭啼啼的女子里显得格外突出。
“你这丫头,倒是生得标致,胆量也远超旁人。”
铜甲人随口说道,也不吝啬解答:“告诉你也无妨,今日各大仙门、魔宗都会来人。”
“一般都是一些各大宗门执事前来挑选,偶也会有长老甚至掌门、宗主亲自到场。你们最后能跟谁走,是一步登天还是生消玉损,全看自己的机缘运气。”
红云道长眼睛一亮,继续追问:“那不知前来择选的上仙,都是何等修为境界?”
铜甲人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看得出来,你在凡间应该算是顶尖武者,天赋不弱。”
“但凡间眼界终究有限,少打听太多禁忌。今日能入场选鼎炉的,修为最低都是化神期起步。”
“化神期?”
红云道长当场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落差感:“不是天仙、金仙、大罗金仙那种级别吗?”
这话直接把严肃站岗的铜甲人给整乐了,当场噗嗤一笑,满脸无奈。
“你这姑娘是小说话本看多了吧?整日胡思乱想。”
“此方天地的修行上限,最高就到大乘期,哪来那么多满天飞的真仙神佛?”
红云道长脸上瞬间写满失望,小声喃喃自语,落差极大。
“原来只是高阶修士,不是真神仙啊。”
铜甲人彻底无语,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怕不是在做梦?真正的仙尊道体何等尊贵,岂会亲自下凡挑选你们这些凡俗鼎炉?简直异想天开。”
红云道长也不反驳,默默转身走回墙角,乖乖席地坐下,心里碎碎念个不停。
白激动半天,还以为能亲眼一睹真仙风采,结果还是高阶修士,终究差了点意思。
门外的铜甲人看着他这副淡定又失望的模样,忍不住又笑着补了一句:
“知足吧!以你们凡人武者的浅薄眼界,随便一个元婴修士出手,移山填海、破空飞行,在你们眼里,就已经是活神仙了!”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阵厚重威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远处长廊轰然传来,步步震心,威压瞬间笼罩整片区域。
原本随意说话的铜甲人脸色骤然剧变,瞬间收敛所有神态,腰背狠狠弯曲,双手垂握抱拳,头颅死死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僵硬如雕像。
整条走廊瞬间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队身披流光金甲、身姿挺拔的金甲侍卫列队而来,气场杀伐凛冽,远超铜甲护卫。
一众金甲侍卫正中央,簇拥着一名白衣年轻男子。
男子一袭雪白儒衫,衣袂飘逸,眉眼俊朗无双,身姿挺拔潇洒,气质尊贵清雅,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王侯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风范。
一名金甲侍卫大步上前,声线冷厉洪亮。
“速速开门!今日逍遥王爷正好途经此地,顺便亲自入场择选鼎炉!”
门口两名铜甲人浑身一颤,直接跪下,恭敬到了极致。
“小的见过王爷!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厚重的晶石石门缓缓向内滑开。
白衣逍遥王爷抬手轻轻一抬,示意全部在外候着,无需入内。
所有金甲、铜甲侍卫尽数止步门外,肃立等候。
唯独他一人,缓步踏入石室之中。
偌大的房间里,近百名女子大气不敢出,个个低头垂目,心跳如鼓,紧张到了极点。
逍遥王爷目光慵懒扫动,漫不经心地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高矮、胖瘦、容貌、气质,快速甄别筛选。
扫过数十人后,他原本平淡的眼神忽然一顿。
视线越过所有人,精准死死定格在角落的红云道长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他脚步微顿,随即径直迈步上前,无视屋内其他所有女子。
走到红云道长身前,他抬手用手中折扇轻轻抬起红云道长的下巴。
王爷目光细细打量,从眉眼、肌肤、脖颈到身形,逐一扫过,淡淡出声。
"姿色不错,身材也不错,皮肤尚可。"
话音一转,他眸光骤然锐利几分,察觉到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气息,语气带着明显的探究。
“你,是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