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苏晚后的第二天，老程开着头盔浅入模式，从现实里的破笔记本接入语音。
他把脚本活动记录投到通话画面上，让我们在议事棚里一起看。
矿坑救援时，他发现黑蛇的主力里有大量脚本号。
那些账号由固定程序控制，靠统一指令行动。
它们不是真人，也不是能被一句命令永久接管的兵，只要找到指令校验中的漏洞，就能制造一段短暂的混乱。
“你能控制多少？”我问。
“目前能让一部分脚本收到错误的队列标记。”
老程说，“停顿、转向、重复原动作。
效果取决于它们的版本，也取决于我能不能接入对应的控制节点。”
孙茂探头看屏幕：“能不能顺手让它们搬粮？”
老程说：“能。
先告诉我粮袋和石头在系统里分别叫什么。”
孙茂缩回去：“那还是算了，石头也挺贵。”
老程把限制写在纸上。
只有矿坑内一部分旧脚本还保留兼容指令；他必须从现实电脑接入黑蛇的控制节点；反向队列持续时间很短，一旦连接中断便会恢复原状。
更重要的是，黑蛇如果提前换密钥，漏洞就会失效。
我们不能把计划押在脚本上，只能把它当成进攻时争取的窗口。
赵川问成功率。
老程说六成。
孙茂提醒他上次说过七成。
老程答：“上次没算有人拔电源。”
孙茂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放心，我会保护它。”
赵川问：“比粮重要？”
孙茂说：“粮丢了还能挨饿，电脑丢了，我们连怎么挨饿都不知道。”
为了验证漏洞，老程先在现实电脑上做离线模拟，再把结果共享给我们。
屏幕里的木偶人走到岔路后集体转圈。
孙茂看了一会儿：“这是模拟黑蛇，还是模拟我们迷路？”
老程说：“这是路径冲突。”
赵川指着屏幕：“那就把木偶人带回家，别让它们占用营地。”
第二轮模拟中，脚本停顿了四秒，随后恢复正常。
老程把时间记下来，说进攻时我们必须在四秒内穿过通道。
孙茂问四秒够不够清点队伍。
赵川说：“够你数到二。”
孙茂不服：“我能数到三，第三个通常要看账本。”
为了防止真正行动时误伤自己人，赵川要求老程把队伍标记加入模拟。
第一次测试里，反向命令成功传到旧脚本，却把一个友方练习号也识别成目标。
老程马上停止演示，删掉那条粗略规则，重新分开黑蛇脚本标记和联盟临时标记。
孙茂说：“幸好今天倒戈的是木偶人，不然我又要多记一笔赔偿。”
第二次测试仍有两台脚本没有响应。
老程查到它们版本较新，不接受旧命令。
他没有把它们算进可用数量，而是从计划里直接剔除。
孙茂问少掉的部分由谁补，赵川说：“由我们自己补。”
这才是这张牌最重要的限制：程序只能打乱一部分队形，真正冲开通道的仍是人。
老程把能触及的脚本位置标在地图上，并在旁边写明信号范围、持续时间和撤退线。
孙茂念完后问有没有一个最简单的结论。
老程说：“别把程序当援军。”
赵川说：“把它当闹钟，响了我们就行动，没响也照样行动。”
真正测试前，赵川要求全队演练“程序失效”的情况。
老程在现实电脑上断开模拟连接，测试信号突然中断时的撤离流程。
赵川让大家按备用口令撤出模拟通道。
第一次演练里，有人忘了手势，只顾着喊“照备用计划办”。
赵川让他停下，要求全队从头再走一遍，直到每个人都能在没有脚本干扰时按信号撤离。
第二次演练中，所有人都按路线撤到集合点。
孙茂点名时漏掉自己，等清点完才从队尾冒出来。
他说自己是在测试名册完整性。
赵川回答：“名册通过了，你本人差点没通过。”
老程把这一项记成“人员清点需双向核对”。
我们也讨论了如何面对被脚本控制的普通账号。
老程强调，错误队列只用于制造短暂空隙，不代表那些人自愿作战或应该被伤害。
赵川把这条写进计划：发现有退出可能的人，先隔离武器，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孙茂说：“以后登记投降人员时，是不是要多一栏‘原来是不是机器人’？”
老程说：“写‘状态待确认’，别给人贴标签。”
老程在现实电脑上把测试程序限定在行动时段运行，又把电源线和网络线固定好，避免意外断开。
孙茂主动申请担任游戏内的“信号值守员”，负责确认队伍收到的指令有没有变化。
赵川问他懂不懂代码。
孙茂回答：“不懂，所以我只报告，不擅自解释。”老程认可了这个分工，补充说看见异常先报时间和位置，别替程序编理由。
为了避免把失败藏起来，老程把每次模拟的成功、延迟和误判都留档。
孙茂问能否只统计成功次数。
老程说：“那你以后也只登记按时回营的日子。”
孙茂把本子抱紧：“我支持完整记录。”
我们定下行动条件：黑蛇启动集结命令后，老程才发送反向队列；赵川带队打通侧门，我和孙茂负责引开守卫。
脚本只制造空隙，不替我们战斗。
若信号没发出去，所有人按原来的撤退路线离开。
老程熬了两夜才写完程序。
孙茂几次想帮忙，都被安排去核对行动名单、信号和撤退线。
他问自己是不是被安排成后勤。
老程说：“你负责确保每个人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这活非常重要。”
孙茂便把各组的集合点又核了一遍，发现有两处标记画反，立刻叫赵川确认并改正。
第三天夜里，模拟通过了两次，第三次失败。
老程没有掩饰失败，反而把错误记进计划里。
我们都知道这张牌仍有风险，但黑蛇迟早会再集结。
只要疤脸还想把我们赶出边区，脚本的漏洞就可能替归零后失联的兄弟争来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新练起来后还能回到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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