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三天。
老程把矿坑旧图、排水路线和换岗记录铺满了桌面，先排除所有看上去太顺的入口。
地图上几十条地道都标着“可能有守卫”。
孙茂盯着图看了很久：“这地图最大的优点是诚实，没一条承诺安全。”
正门有重兵把守，不能硬闯。
西侧排水道通往暗河，入口狭窄，常年积水，只能依次通过。
老程用绳子测过可行路线，确认水道接近矿坑外围的废弃通风井。
行动小队十二人，由我、赵川、老程、孙茂带队，另有八名熟悉边区的队员。
苏晚被关押的位置仍不确定，必须靠她留下的信号和看守规律判断。
我们先在营地演练队形和手势。
第一次点名，孙茂把自己报了两次。
赵川让他重新核对名单，确保没有把同一人算进两个位置。
第二次有人把停下手势看成抱头蹲下，队伍因此多停了半分钟。
孙茂把手势图画得更大，老程在旁边标注了每种手势的用途，要求全队重新练到一眼能辨认。
每个人把干粮装进防水布包，再按路线长短分配水和绷带。
赵川检查背负位置，要求水壶固定在不会妨碍攀爬的一侧。
一个队员走动时水壶撞上膝盖，赵川让他调整绑带，直到跑动和弯腰都不受影响。
我们把队员分成前导、护送和断后三组，每组都知道主路与退路。
孙茂负责名单，给每个人写上姓名和组别。
队员逐一确认自己的位置，赵川亲自查药包、水袋和保暖布，确认每个人都带够最低限度的补给。
苏晚不在，医药清单由两个人交叉复核，免得漏掉止血用品和备用药。
出发前，苏晚留下了一小包干净布条和标好用量的药品。
她逐人确认谁负责携带哪一份，又把额外的药分给赵川保管。
孙茂将两份清单分别交给前导和断后组，要求每次转移都核对实物，不让纸面记录代替检查。
老程还让大家在营地里蒙眼走了一遍模拟路线，靠绳结辨认转弯。
第一次，队尾的人把回头结当成继续前进的标记，带着三个人走错一段路。
赵川叫停演练，让他们回到岔口重新确认标记，直到每个人都能在黑暗里找到正确方向。
临行前，赵川让每个人互相检查鞋带和衣袖，防止行进时挂住石缝。
孙茂发现一名队员的衣袖开线，立即拿针线补好。
赵川又检查绳结、鞋底和护具，确保所有人都能安静行动。
老程把备用路线也标在图边，确认所有人都知道遇险时往哪边退。
天黑后我们出发。
山路被雨水泡软，队伍只按手势前进。
一个队员踩到松土滑了一步，及时抓住树根。
赵川让大家停下检查，确认没有人扭伤，也没有留下明显的新脚印，才示意队伍继续赶路。
排水道里冷水没过腰身，暗得几乎看不见手。
我们用绳结确认前后距离，一处岔路就停下来核对标记。
孙茂在水里摸到一团黏东西，老程低声判断那是被水泡软的旧麻袋。
赵川让前导确认周围没有守卫，队伍才贴着墙继续通过。
通风井旁守着一名黑蛇喽啰，抱刀打盹。
赵川靠近后解除他的武器，把人绑好，没有弄出声响。
我们找到苏晚时，她被关在井底，脸色苍白，额角有伤。
她抬头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哭诉，而是问：“你们带水了吗？”
“带了。”
我把水囊递给她。
她喝了一口，低声说：“那就别浪费时间，守卫刚换过班。”
苏晚能站起来，但脚步不稳。
我们给她披上备用外衣，先检查伤势，再由两名队员扶着走。
她告诉我们钥匙挂在看守腰带内侧，也记住了换班时脚步最少的一段空隙。
赵川听完没有马上行动，先派老程确认通道和守卫位置。
苏晚把自己观察到的时间间隔说了两遍，老程核对后才示意我们按她给出的窗口行动。
巡逻队在上层来回经过。
我们沿侧廊绕开灯火，经过一段松动的铁板时，苏晚提醒大家踩靠墙的一侧。
她被关押时一直记着守卫经过的时间、每次送水的间隔和铁板发出的声响。
孙茂想夸她记性好，话到嘴边只说：“回去我把这些记进记录。”
苏晚看了他一眼：“记得先记人，再记事。”
警报突然响起。
巡逻队发现了被绑的守卫，前方通道也被黑蛇堵住。
赵川让队伍退回排水道，护送组带苏晚先走，断后组留下争取时间。
我回身去拉最后一名队员，他把绳索塞进我手里，让我们先带苏晚离开。
赵川试图折返，敌人已经封住岔口。
我们按约定的撤退信号分段后撤，直到最后一声回应消失，才确认断后组没能跟上。
回到暗河出口时，天快亮了。
十二人出发，五人回来，苏晚也活着。
系统记录显示，另外七名兄弟在突围时角色归零，已经被随机送回新手村。
他们的账号和记忆都还在，只是等级、装备清零，暂时无法和我们联系。
营地没人庆祝，医护队先扶苏晚坐下，再逐一检查幸存者。
赵川把七个名字交给我，我记在账本第一页，等他们重新找到队伍。
救人成功不是胜利的全部，我们必须记住每个人付出的代价，也不能让更多人无谓归零。
负责联络的队员把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随身装备和可能的重生范围分别记下，随后向各新手村的接应点发出寻人消息。
赵川安排熟悉路线的人轮班等候，一旦有人重新上线，先确认身份和状态，再带回营地。
有人问要不要立刻分队去找，赵川没有贸然答应：目前不知道他们被送到了哪座新手村，分散人手只会削弱守备。
我们先守住营地，等联络点传回消息，再确定接应路线和所需补给。
登记员把寻人消息抄了两份，一份留在营地，一份交给往返补给点的队员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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