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是循序渐进的。
在日复一日的前后桌日常里,在一次次火鸡面与饮料的默契里,我和梁知遥越来越熟。不再是拘谨的客套问候,课间她会主动转过来和我闲聊,分享班里的趣事,吐槽枯燥的作业,无话不谈,轻松又自在。
我也慢慢摸清了她所有的喜好。
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不热衷于追剧追星,最大的爱好就是动漫和游戏。在她为数不多和我碎碎念的日常里,提得最多的,就是《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我默默记在了心底。
那阵子我身体不好,常常要抽空去外地看病,路途遥远又乏味。可每次路过街边的文创店、周边小店,我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细细翻找。我不懂动漫,也不了解这些小众周边,可只要是和她喜欢的东西相关,我就想试着找找,总想攒一点细碎的温柔,悄悄留给她。
我以为这座小城闭塞又普通,永远不会有属于她热爱的天地。可那年秋天,这里突然举办了有史以来第一场漫展。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
我主动约了她,还有我们共同的朋友。
这是我人生里,第一次和梁知遥单独出门。
漫展的场馆热闹得不像话,满眼都是各式各样的cos角色、琳琅的摊位,人声鼎沸,鲜活又热闹。我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从头到尾不停搜寻,满心期许能看到《中二病也要谈恋爱》的身影,想让她如愿,想看见她满心欢喜的样子。
可我找了很久,绕遍了整个场馆,终究一无所获。
心里藏着小小的遗憾,有点愧疚,没能给她想要的惊喜。
但她从来不会扫兴。很快,她就被其他喜欢的动漫角色吸引,眼里重新亮起光亮。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我心里的失落也慢慢消散,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后来场馆请到了特邀嘉宾,她排着长长的队伍,安安静静等着签名。
我没有凑热闹,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人潮涌动,周遭喧嚣不断,可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安稳又专注。等待的时间很长,我却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漫展的角落,专门留了一面空白的许愿墙,是这场首届漫展的专属纪念,供所有人写下名字与心愿。
活动尾声,我们三个人走到墙前,依次落笔。
她们两个率先写下了自己的网名,墙面空旷辽阔,四处都是空余的位置,我明明可以随便找一处空白落笔。
可我鬼使神差地,握着笔,一步步走近,把我的名字,稳稳写在了她名字的旁边。
没有理由,没有预谋,不受控制,发自本能。
当时的我尚且懵懂,根本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执念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我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墙上两个紧挨的名字。
那场漫展结束之后,一切都变了。
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
从前的我极度厌学,枯燥的课堂、堆积的试卷、压抑的校园生活,每一天都让我无比煎熬。我抵触早起,抵触上学,恨不得逃离一成不变的校园。
可从漫展归来的那天起,我彻底变了。
我开始期待天亮,期待清晨的早读,期待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
只因为,教室里有她。
只要视线能落在她身上,只要能看见她的背影、听见她的声音,所有枯燥的课业、漫长的时光,都变得温柔又值得期待。
我还不懂什么是盛大的喜欢、什么是明目张胆的心动。
我只知道,看见她,我就会开心。
这无人知晓的细碎欢喜,悄悄填满了我整个高一的后半段时光,悄悄成为了我青春里,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