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数度斩鸿运,天命终难逾越
八十八角真阳楼,残楼浮空,气数飘零。
方源与黑楼兰悬停在楼外虚空,并未急于第一时间闯入宝库夺宝。
方才巨阳残意志与马鸿运的对谈、那场牵动万古传承的宿命博弈,尽数落入二人眼底。
巨阳落幕、传承断绝、棋局崩碎、后手尽空。
北原维持万古的命运枷锁,已然从根源上断裂。
黑楼兰望着下方沉寂破败的仙楼,心绪久久未平,轻声叹道:
“谁能想到,巨阳耗尽万古心血,布局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算尽天机、算尽变数,最后偏偏算不透一颗凡人真心。”
“黑楼兰叛命,马鸿运弃道。两大核心棋子同时脱局,他这盘棋,是真的彻底死透了。”
方源静立虚空,一身青衫死寂沉沉,黑白倒置的双眸无波无澜,看得远比黑楼兰透彻、冰冷、深远。
“不是棋局死透,是天命之人,不可强拘。”
“巨阳一生执迷运道,自以为掌控天命、摆布众生、预定结局。”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懂——鸿运在身,不是枷锁,是超脱。”
“马鸿运看似温顺纯良、随波逐流,实则是全场最难拿捏、最不可掌控的真正异类。”
此话一出,黑楼兰微微一怔。
她叛巨阳,是主动逆命。
方源破局,是主动逆天。
唯独马鸿运,从不争、不抢、不逆、不叛,
却以顺为逆,以庸破道,以无心破万局!
方源目光穿透层层虚空,遥遥望向俗世大地、望向马鸿运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复盘之色。
没人比他更清楚,马鸿运这一枚天命棋子,到底有多无解。
因为在漫长的前世岁月、无数次轮回博弈之中,他不止一次、数次精心布局、全力绝杀马鸿运!
每一次,皆是倾尽所能、设尽死局、不留生机。
每一次,皆是功亏一篑、绝地逢生、天命护主。
思绪回溯,一幕幕绝杀往事,在方源心底快速流转、清晰复盘。
初遇马鸿运之时,此人尚是凡身,未登仙道、未掌运道、气运初显。
彼时方源初入北原,洞察其天命根基,深知此子一日长成,必成天下最大阻碍、最大变数、最大天道底牌。
斩草,必除根。
趁着对方弱小懵懂、无自保之力,是斩杀鸿运唯一的机会。
方源第一次出手,布局极狠、算计极密。
借北原部族纷争、借群雄厮杀乱局、借乱世流寇祸乱,层层借势、步步掩杀,于乱军之中锁定马鸿运,布下必死围杀。
无仙尊察觉、无强者干预、无人情牵绊、无后路可逃。
在常人眼中,此局绝对无解、必死无疑。
可偏偏——
天降异势、地生机缘、路人插手、乱局偏移。
本该陨落的少年,凭空捡得一线生机,于必死之地从容脱身、毫发无伤、鸿运叠加。
第一次绝杀,无果。
方源并未罢休。
他洞悉运道玄妙,知晓天命初显之时最弱,越往后越难斩杀。
第二次,他动用福地大势、调动蛊仙战力、设下绝地幻境、锁死方圆千里空间。
封死所有外援、断绝所有退路、抹除所有意外可能,以绝对战力碾压,强行绝杀。
战局之中,马鸿运节节溃败、身受重伤、濒临魂飞魄散,距离死亡只差一线之隔。
可就在刀尖抵喉、仙力锁魂、生死定局的最后一瞬——
天地气运骤然倒转,莫名机缘凭空降临,绝境硬生生化为生机,死局凭空破碎!
人力穷尽之时,天道出手相救。
万般算计,尽数落空。
第二次绝杀,依旧无果。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往后岁月之中,方源曾借尸道杀招、借阵法困杀、借群雄博弈、借祸乱天灾、借人心诡诈、借仙蛊绝杀。
或明杀、或暗杀、或围杀、或毒杀、或借势绝杀、或布局绝杀。
每一次,都是精心筹谋、滴水不漏、步步封死。
每一次,鸿运天命都会在最后时刻自发运转,凭空生出一线生机,化解所有死局。
最离谱一次,方源催动高阶杀招,已然击溃马鸿运所有防御、破碎所有护身仙蛊、击溃所有气运屏障。
明明胜负已定、生死已定、大局已定。
结果转瞬之间,天降奇遇、地涌灵机、莫名宝物自爆挡杀、甚至路人无心之举救下鸿运。
万般不可思议、不合常理、违背大道规律的巧合,尽数叠加,只为保住马鸿运一命。
杀招落空、棋局翻盘、算计作废。
一次次绝杀,一次次落空。
一次次精心布局,一次次被天命无形化解。
历经无数次失败,方源早已彻底看透真相。
人力,不可斩天命。
仙凡之力、杀伐之术、算计之智、诡计之谋,
在极致的天地鸿运、天道本命气运面前,渺小得可笑、薄弱得可怜。
黑楼兰见方源久久不语,似是追忆复盘,忍不住沉声问道:
“你数次欲除马鸿运,皆不得手?”
方源微微颔首,声音冰冷客观,不带半分情绪:
“是。”
“我曾布九次死局,次次封死生路,次次万无一失。”
“可九次绝杀,全部落空。”
“他哪怕濒临身死、神魂欲灭、道基崩碎,只要鸿运不灭,天道便不会让他死。”
黑楼兰心神巨震,眼底满是震撼与骇然。
她征战多年、博弈一生、见惯大道诡变、见惯强者陨落、见惯棋局无常。
可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无视规则、颠覆杀伐大道的天命庇护!
“如此说来,马鸿运几乎等于不死不灭?”
方源摇头,精准道出其中核心真谛:
“非不死不灭。”
“只是不可强攻、不可硬杀、不可正面破灭。”
“你杀他,便是逆天道而行。天道自会调动万事万物、机缘巧合、天地大势,护他性命。”
“你若不杀他、不逆天命、不强行针对,他反而平平无奇、心性纯良、无害无争。”
这一刻,方源彻底推翻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杀伐思路。
从前,他执念斩杀鸿运、根除后患、以绝未来大患。
无数次失败证明——此路不通。
硬杀鸿运,只会徒劳损耗自身、空耗心力、激化天道针对、让自身变数被天地进一步忌惮。
既然杀不掉。
那便——不杀。
方源眸光沉凝,心中瞬间敲定全新布局思路。
“从此往后,放弃强杀马鸿运。”
“杀之无益、徒劳无功、只会自陷被动。”
“他有他的天命,我有我的逆道。”
“他顺天而生,我逆道而行。”
“我不犯他天命,他亦难阻我大局。”
“未来博弈,只制衡、不绝杀;只借势、不硬撼。”
想通这一点,方源心中所有执念尽数放下。
不再执着于根除鸿运之患,不再纠结于昔日绝杀失败。
放下执念,眼界豁然开朗。
也正因彻底看透天命不可强破,他才更加清晰地意识到——
此刻的真阳楼,才是真正的、唯一的、最大的机缘!
马鸿运杀不得、天命撼不动、天道不可逆。
但!
巨阳旧局可破、真阳古楼可毁、仙尊积淀可夺、万古牢笼可塌!
天命是天定,可旧局是人布。
天不可逆,人可尽灭!
方源抬眸,望向残破浮空的八十八角真阳楼,眼底再度燃起滔天野心与极致锋芒。
“巨阳传承已断、棋局彻底作废、残意志力竭消沉。”
“马鸿运弃道、黑楼兰叛命、天道旧局崩坏殆尽。”
“北原束缚万古的枷锁,今日彻底松动。”
黑楼兰心神一振,战意再起:
“那我们即刻入楼?”
“不急。”
方源微微抬手,止住步伐,冷静复盘全局最后破绽。
“马鸿运虽弃传承、拒婚配、逆巨阳布局。”
“但他身负巨阳最看重的运道本源、身负北原天命根骨。”
“巨阳旧局虽崩,可运道真传并未彻底消散。”
“真阳楼气运无根、传承无主,冥冥之中,依旧会依附天命最厚之人。”
“今日我等毁楼夺宝、颠覆万古根基,必会牵动残余运道。”
“届时,鸿运、怜云,必会被动承接残局气运、代执残楼传承。”
黑楼兰瞬间听懂:
“也就是说,就算马鸿运不要巨阳的传承,等我们打碎真阳楼、打散旧局,他依旧会被动捡走残局天命?”
“是。”
方源淡淡开口,笃定无比:
“这便是天道公允、亦是天命无解。”
“主动弃之,是人心抉择。”
“被动承接,是大道归属。”
“他躲不开、推不掉、弃不尽。”
“巨阳万古运道,最后终究会落在他与赵怜云身上,代为执掌残破残局。”
看透终局,方源再无半分犹豫。
杀不掉的,坦然放过。
能颠覆的,绝不留情!
“局势已然彻底明朗。”
“天命不可杀,旧局可尽毁。”
“入楼!夺尽万古积淀!打碎巨阳仙基!倾覆八十八角真阳楼!”
一声令下,逆命再起!
黑楼兰黑袍猎猎,周身战力全开,楼内所有禁制弱点、宝库方位、残阵破绽、秘宝藏匿之地,尽数在她心中清晰罗列。
她叛命之后,再无顾忌,只求彻底掀翻旧天地、再造新格局。
“我为你指路!破阵、开锁、寻库、清残机!”
方源仙僵之躯死寂滔天,万我杀招暗流蛰伏,智慧蛊金光藏于神魂,定仙游之力环绕周身。
万丈虚空,两大逆命者,整装待发。
外边是天命难破、人心难算。
楼内是万古宝藏、仙尊根基、可破可毁、可夺可覆!
既然杀不掉鸿运,那就毁掉孕育鸿运的整片旧天地!
真阳楼,万古囚笼、万局根源、巨阳根基。
今日,必塌!
(第一百零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