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太尉府正堂 夜 内
△ 太尉府正堂。左右两排椅子空着，只有上首那把椅子有人。
△ 谢珩站在阶下。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一揖到地。
谢珩：陛下亲至，臣惶恐。
△ 沈明微没有看他。她站在堂中，斗篷也没解。
沈明微：免了。
沈明微：你要什么，直说。
谢珩：臣要的，陛下一直知道。
沈明微：苏砚。
谢珩：一个户部主事。
谢珩：陛下为他，值得吗。
沈明微：你先说你要什么。
△ 谢珩直起身，看着她。
谢珩：臣要陛下，嫁进谢家。
沈明微：先帝说过的话，你还记得。
谢珩：先帝十年前亲口许的婚。
谢珩：陛下登基那日，臣没提。
谢珩：臣等了三年。
沈明微：三年，你等的不是朕。
谢珩：臣等的是这江山。
沈明微：说得倒是坦白。
谢珩：臣还有一句话。
△ 谢珩往前半步。
谢珩：苏砚的事，臣可以替陛下瞒一辈子。
沈明微：他有什么不能瞒的。
谢珩：苏承渊的儿子。
谢珩：十一年前，东市那一刀底下，他活了下来。
△ 沈明微的手，指尖动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谢珩：这事抖出来，陛下就是窝藏逆党。
谢珩：他那个主事的官，是陛下亲批的。
谢珩：陛下替他瞒了半年，瞒得住刑部，瞒不住天下。
△ 沈明微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沈明微：所以你这道折子，写的是求亲，不是弹劾。
谢珩：臣所求，从来不是他的命。
沈明微：你要的是朕。
谢珩：臣要的是陛下嫁进谢家。
谢珩：人嫁给谁，是自己的事。
谢珩：朝廷属于谁，是天下的事。
沈明微：你倒是分得清楚。
谢珩：臣分得清楚。
△ 沈明微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那把空椅前，伸手按了按椅背。
沈明微：这把椅子，你坐过吗。
谢珩：臣不敢。
沈明微：不是不敢。
沈明微：是还没到时候。
谢珩：陛下明鉴。
沈明微：你替大曜补的北疆冬衣、关中的军饷、江南的关税。
沈明微：一桩一桩，都记在你自己家的账上。
谢珩：臣是为朝廷。
沈明微：朝廷。
沈明微：朕的朝廷，什么时候要外人来替它补衣裳了。
△ 谢珩没有答。
沈明微（VO）：他不是在补朝廷。
沈明微（VO）：他是在替这江山，先付一笔聘礼。
沈明微（VO）：在他眼里，朕的江山，早就是他家的嫁妆了。
△ 堂上静了很久。灯芯爆了一下。
沈明微：太尉。
谢珩：臣在。
沈明微：太尉所请……
△ 她停了停。
沈明微：朕……可以考虑。
△ 谢珩怔住了。他往前的脚，停在半空。
谢珩：陛下说的是真的。
沈明微：朕说考虑。
谢珩：陛下可知，"考虑"两个字，臣等了三年。
沈明微：朕还有条件。
谢珩：陛下请讲。
沈明微：在朕考虑完之前——
沈明微：牢里那个人，要活着。
沈明微：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 谢珩看着她，笑了。
谢珩：这个容易。
谢珩：臣也舍不得。
谢珩：一个能替陛下理清三家账目的人，臣留着他，还有用。
△ 沈明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沈明微：太尉。
谢珩：臣在。
沈明微：你今日说的话，朕会记得。
谢珩：臣说的每一个字，都算数。
△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把他袖口吹得晃了一下。
△ 沈明微走出去。堂上只剩谢珩一个人，站着没动。
谢珩（VO）：她低头了。
谢珩（VO）：一个肯为别人低头的皇帝。
谢珩（VO）：那就不难办了。
谢珩（VO）：只是臣心里，有一点不平。
谢珩（VO）：臣替这江山，挡了十年风。
谢珩（VO）：她没为臣低过一次头。
谢珩（VO）：这一次，为了一个理账的。
谢珩（VO）：她进了臣的门。
△ 他在那把空椅前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按在椅背上。
△ 那只手按了很久。
【钩子】：她说"太尉所请，朕……可以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