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昨晚邱瑞说过的话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结果,柊林整整一夜都没能合眼,就这样迎来了早晨。
他昏昏沉沉地帮柊丽做好出门的准备,看着母亲笑容满面地坐上“小太阳”前来接她的车。挥手送别后回到屋里,寂静的房间便将柊林包裹了起来。
“……唉……”
他脚步沉重地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因为睡眠不足,身体沉甸甸的,脸颊也在发热。他想着,哪怕稍微睡上一会儿也好,便闭上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那道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在耳朵深处苏醒。
“和柊林先生像这样说说话,我就会觉得特别安心。”
仿佛有人正贴着耳边低语的错觉,令他猛地坐了起来。
“不行。根本睡不着!”
墙的另一边一片寂静。就连平时隐约能听见的生活声响,此刻也完全没有。今天大概上的是白班吧。这个时间,邱瑞应该已经出门工作了。
一旦意识到自己“喜欢”他,那份感情就化作无处可逃的热意,驱使着柊林的全身。
“那种话……太犯规了……”
他将脸埋进毛毯,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的衣服。只要闭上眼睛,占据脑海的就全都是邱瑞。阳台上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搭在栏杆上的宽大手掌,还有那平和、低沉的声音。仅仅想象,身体便烫得难以自持。
如果被那双手抱紧,会是什么感觉呢……?他会怎样抱一个人呢……?
如果像那段视频里的某个场景一样,被邱瑞猛烈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唔……”
明明是邱瑞先生正在挥汗工作的时候,自己却在想这种事,那份背德感愈发浓烈。越是觉得不该如此,身体就越无法抵抗涌出的快感,以及妄想带来的热意。
“邱先生……邱先生……!”
突然——叮咚。
“……!”
玄关的门铃响了起来,柊林几乎忍不住想咂舌。干脆装作不在家算了。说到底,这副样子,他也实在不想出去见人。
可对方似乎知道他在家,门铃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柊林只好从被褥里爬出来,身体还积着滚烫的、未获满足的欲望,胡乱将凌乱的衣服塞好整理妥当,打开门。站在门外的,竟然是——
“——邱、邱……先生?”
“你好,柊林先生。”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便服的邱瑞。还是那副一贯平和的笑容。可是,穿着便服的邱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有些不同于往常。镜片后的眼睛,仿佛含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深沉浓烈的热度。
“……邱先生……您不是,去上班了吗……”
“没有。我一直在家。”
“这、这样啊……那个,我……现在有点走不开……”
“哦,是这样啊。那么,我可以帮忙吗?”
“咦,那个,等一……!?”
邱瑞高大的身躯强势地挤进门缝,径直进入了屋内。门啪嗒一声关上的瞬间,柊林的手臂被牢牢抓住,向前一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后背便被重重抵在了墙上。
“您、您做什么……!”
邱瑞宽大的手掌扣住他想要躲开的头,将他固定在那里。不容反抗的力道,与指尖仿佛带着怜爱的温度。近在眼前的,是邱瑞漂亮的脸。镜片后的双眸,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性感目光,凝视着自己。
“……被你用那么甜的声音叫着名字,任谁都会受不了的。”
“……!!??”
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被听见了……!?不、不会吧!?隔着薄薄的墙……我的声音!?刚才的,全部都……!?
羞耻得仿佛全身都要烧起来,柊林慌乱地张合着嘴,彻底陷入了恐慌。
就在那时。
视野轻轻一暗,柔软而温暖的东西,覆上了嘴唇。
“……嗯!?”
是邱瑞的唇。轻得像羽毛一般,碰了一下,让人以为马上就会离开——可那样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柊林先生。”
低哑的声音轻轻唤出他的名字。紧接着,刚刚离开的嘴唇便再次深深覆了上来,仿佛在说,不会让他逃走。
稍稍变换角度贴合的唇间,一条湿热的舌,毫不留情地探进了口腔。
“嗯……啊……!?”
邱瑞的体温,淡淡的烟草气息,以及急促呼吸间的热意,一下子涌进了柊林口中。上颚被温柔地舔过,试图躲开的舌头一次次被纠缠住,每一次,令人脑髓发麻般的感觉都会奔窜全身。
怎、怎么办……我现在,在接吻……和邱先生……!
羞耻与快感形成的漩涡,几乎要让头脑炸开。柊林的身体却擅自作出了回应。别说拒绝,下半身那未能得到满足的热意也一同涌上来,让理智一点点融化。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主动攀住了邱瑞,将环在他宽阔后背上的双臂越收越紧。还想被触碰,还想被更用力地抱紧,身体自顾自地索求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
“……!”
感受到柊林环住后背的手臂所带来的温暖,邱瑞猛地屏住了呼吸。
那近乎依赖般贴上来的、纯粹的体温,让邱瑞强行分开了原本像被吸引住一般紧贴的唇。他眯起眼,露出柊林从未见过的痛苦神情,向后退了一步。邱瑞一面急促地呼吸,一面抬手推了推眼镜鼻梁,那只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理智,好像快跟不上了。”
“咦……?”
“请忘了吧。”
留下一道仿佛强压住感情的低沉声音,邱瑞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咔哒一声,厚重的门关上,声音空荡荡地回响在四周。
留下来的,只有那个甜蜜的吻所带来的、令人酥麻的余韵,以及含着热度的寂静。柊林后背仍靠着墙,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原地。
他用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邱瑞的体温。
“这种事,怎么可能忘得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