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联军压山，伏阵猎敌，以战养战
青狐山脉外围，百里疆土，旌旗如林，道韵翻滚。
十大古派联军，终至。
漫山遍野，修士林立。四转修士成阵，刀戈灵枢微光此起彼伏，层层叠叠铺开，如同一张巨大罗网，将整座青狐山牢牢锁死。
南境三派，青岚古宗、万木神宫、磐石道院的主力摆在正面，乃是联军攻坚的矛头。四名五转长老分立四方，浑厚道意升腾，压得周遭空气凝滞。青岚古宗长老一身青衫，周身藤蔓灵枢缠绕，根系隐入大地，目光死死盯着云雾笼罩的青狐山。
“福地便在这层迷雾之内，天机遮蔽，神念探不进去。”他沉声开口，“切记，那南疆小辈手段诡异，不可贸然单独突进，等其余各派队伍就位，一同催动破禁之法。”
万木神宫的长老颔首，指尖轻捻一枚木系灵枢：“诸位留心，此人能独吞福地本源，绝不可小觑。只是其余七派……”
话不必说完，众人心中皆明。
远处，仙鹤门、天莲派、紫电门等七派队伍稀稀拉拉落在侧翼，队伍松散，看似列阵，实则个个留着退路。修士们闲谈低语，毫无死战之心。
“咱们只需在外围掠阵，不必争先破阵。”一名仙鹤门带队长老低声叮嘱门下弟子，“南境三派打头，他们冲上去厮杀，咱们静观其变，能捡便宜便捡，一旦局势不妙，立刻后撤保存实力。”
各方心思，泾渭分明。联军看着声势浩大，内里裂痕丛生。
凤家的大批高手游离在联军外围，不并入十派阵列，自成一股复仇暗流。凤家修士眼神赤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杀方源，夺回属于凤金凰的气运，洗刷凤家奇耻大辱。
各路势力汇聚于此，数十万灵机流转，杀机弥漫山野。所有人都认定，洞天之内的那名南疆修士，已是瓮中之鳖。
“布阵，尝试冲击外层护阵！”
青岚古宗长老一声令下。南境三派数百名四转修士同时催动灵枢，木石之气交融，化作一道厚重的青褐色巨拳，轰然砸向青狐山外层的九重护阵！
轰隆！
巨大轰鸣震彻群山，云雾翻滚震荡，护阵表层泛起一圈莹白波纹，稳稳将这一击承接下来，山体只微微一颤，连一丝裂纹都未曾浮现。
九重福地大阵，根基依托洞天本源，又经方源亲手重铸加固。单凭外部强攻，谈何容易。
“好强的禁制！”磐石道院长老眉头紧锁，“单凭外力硬闯，损耗巨大。”
就在联军思索下一步对策之时，福地之内，方源静立白玉石台之上，心神透过大阵，将外面联军的排布、强弱、人心看得一清二楚。
地灵的灵念在他神魂之中轻声禀报：“主人，外部敌军已完成合围。南境三派主力在正面，战力最强；其余七派居于两翼，战意低迷；凤家修士在外游走，伺机偷袭。”
方源淡淡颔首，眼底没有半分紧张，只有沉静的战意。
“很好。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便开始，以战养战。”
他这一次守御福地，目的从来不是单纯死守。
守住洞天，只是底线。真正所求，是借这场围剿大战，收割对手的灵枢、高阶材料、修行底蕴，淬炼自身百战道心，补齐资源短板。
十派带来的精锐、随身灵枢、积攒多年的宝材，皆是送到门前的资粮。
“地灵，听令。不开全域大阵正面硬扛，放一部分先锋敌兵入阵。布迷踪杀阵，分割敌军，逐个猎杀。只挑那些孤军冒进、脱离大部队的修士下手，不一次性招惹全部主力。”
“另外，战后收缴所有战利品，敌军修士的灵枢、灵材、丹药，尽数收纳，送入洞天库房，炼化转化为本源灵气，滋养地脉，滋养我自身道基。”
地灵领命，大阵纹路悄然流转。外层云雾不再死死隔绝，留出一处看似薄弱的阵门，制造出禁制有缺口的假象，引诱贪功冒进之人踏入陷阱。
……
联军阵前，见到方才一击只激起阵法波纹，不少修士心中焦躁。
一名青岚古宗的四转领队，性子急躁，见云雾之中似有裂隙，眼中闪过贪念：“护阵已经承受一击，力量衰减！我带一队精锐，率先冲入，探查内部虚实，若能偷袭得手，便是首功！”
不等长老阻拦，他带着二十余名青岚古宗四转修士，催动藤蔓灵枢，向着云雾裂隙飞速突进。
“不可！太过鲁莽！”青岚长老出声呵斥，想要召回，可这群人已经冲入云山迷雾之中。
一踏入这片云雾，天地瞬间大变。
周遭山川地貌扭曲变幻，方才的同伴身影转瞬消失，耳边传来虚假的低语，混淆感知。迷踪杀阵启动！
“怎么回事！我们的方位乱了！”
“我的灵枢感知不到同伴气息！”
这群修士惊慌四顾，原本二十余人的小队，被大阵之力强行拆分，三三两两，散落在独立的阵域夹层。
那名领队心中大惊，立刻想要撤退，可退路早已被云雾封锁。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自云雾阴影中缓步走出，正是方立。
不，是方源。
他一身素衣，平静立于前方，没有大肆张扬的杀招，可百战道心散出的凛冽寒意，瞬间笼罩这名领队。
“南疆妖孽！”领队惊怒，立刻催动本命藤蔓灵枢，万千青藤破土而出，缠绕向方源，“受死！”
藤蔓呼啸而至，方源脚步不移，心念一动，数枚杀伐灵枢齐动，百战杀意凝作锋芒，一刀斩落。
咔嚓！
坚韧的藤蔓应声断裂，凌厉攻势直逼领队面门。这名四转修士仓促防御，却根基不及方源，数个回合便被击溃。
噗的一声，领队负伤倒地。
方源出手干净利落，制住对方，随即收走他身上的全部灵枢、储物囊。囊内的高阶木系灵材、炼枢材料、修行丹药，尽数落入洞天收纳空间。
“以尔之资，养我福地，养我道身。”
方源低声一语，随即转身，在迷踪阵内游走，猎杀其余被分割开来的修士。
迷雾之内，接连响起短促的厮杀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而后归于沉寂。
不过半个时辰，这支二十余人的先锋小队，全军覆没，无一人能冲出迷踪云雾。
地灵将战利品清点汇总，传念给方源。
“主人，缴获四转灵枢二十三枚，木系灵矿一批，高阶养气丹百余颗，还有残缺木道枢方一卷。所有物资送入洞天库房，可提纯灵气，滋养地脉，亦可拆解灵枢，提取本源，供主人打磨自身空窍。”
方源心神一扫，物资丰厚，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便是以战养战。
敌人携宝来攻，战败身死，一切积蓄尽数化为己用。对手的底蕴，转化成自己修行的资粮，一战便补足大量资源缺口。
“继续，维持迷踪阵，继续诱敌。”
……
阵外，联军众人苦苦等候先锋小队的消息，许久不见一人归来。
“不对劲！进去那么久，没有任何传讯！”万木神宫长老脸色一沉，“恐怕出事了！”
青岚古宗长老面色铁青，心中又痛又怒。一队精锐，连同随身灵枢资源，尽数折损，损失惨重。
“那迷雾是杀阵！不能贸然分批闯入！”
消息传开，联军士气微微受挫。侧翼七派修士见状，更是打定主意绝不主动冲进云雾。
“你看，南境三派贸然派人突进，直接折损一队人。这福地阵法凶险，咱们可不能白白送命。”一名紫电门弟子小声议论。
各派之间猜忌更深。
凤家那边，几名凤家的四转高手按捺不住仇恨，想要独自冲入阵内寻仇，被凤家长老拦下。
“不可单独入阵，方才青岚古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不可白白送死。等待联军合力破阵，再寻机会复仇。”
正面，南境三派的长老彼此对视，心中忌惮，却又骑虎难下。
若是就此退兵，狐仙福地彻底拱手让人，宗门灵脉持续衰败，损失更大。
“分批入阵不行，那就三派合力，集中力量，共同冲击阵门，强行撕开护阵！”
三大长老齐声号令，三派主力修士整合力量，木、石、草木三道灵机汇作洪流，再次轰击九重护阵！
轰隆隆隆隆——
惊天巨响，大地震颤，整片青狐山云雾剧烈翻涌。
福地大阵承受重击，阵纹流光不断闪烁，却依旧稳固。
方源坐镇核心，感知大阵承受的压力。
“合力一击，威力不俗。地灵，调动洞天本源，消耗缴获而来的灵材灵气，补给大阵损耗。以方才缴获的资源，支撑阵法运转。”
方才猎杀先锋所得物资，提纯化作灵气，源源不断输送到九重护阵之中，补足阵法承受轰击带来的消耗。
敌人攻打大阵，消耗他们自身真元灵机；而猎杀敌人缴获的物资，反过来支撑防御大阵。
攻守之间，资粮流转，生生不息。这便是以战养战的精妙。
“他们强攻大阵，持续消耗自身真元。久攻不下，士气、体力、灵机都会不断衰减。”方源冷静推演局势，“待到他们攻势疲惫，再择机出击，再收割一波。”
联军连续数次合力轰击护阵，每一次冲击，都要消耗大量修士真元与灵枢力量。几番猛攻之后，不少修士气息紊乱，真元损耗巨大。
可眼前的护阵依旧巍然不动。
“这阵法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全力出手，竟难以撼动分毫！”磐石道院长老喘着粗气，心头震撼。
就在联军攻势稍稍停滞，众人休整调息之时，方源主动出手。
他不再单纯困守迷踪阵，借着大阵掩护，身形化作一道虚影，自云雾之中突袭而出，目标锁定侧翼一队落单的万木神宫修士。
这群修士本是在外围警戒，脱离主力大阵，正是最好的猎物。
猝不及防之下，厮杀再起。
方源百战道心纯熟，对战经验碾压同阶，周旋之间，不断击溃对手。每一名修士倒下，储物囊、灵枢、宝材，都被地灵隔空接引，送入洞天之内。
厮杀持续一个时辰，这一队警戒修士尽数被清扫。
又是一笔丰厚收获。
“主人，本次缴获木系灵枢十五枚，大量固本灵液，矿石若干。可拆解灵枢，提取道韵，辅助主人打磨四转巅峰根基，为后续冲击五转积蓄底蕴。”
方源感受着灵枢内蕴藏的道韵，心中了然。
他如今四转巅峰，想要突破，需要海量资源与杀伐道心的双重磨砺。
闭关苦修，资源难寻，道心难进。
而在大战之中，不断搏杀、不断掠夺敌人的灵枢底蕴，一边战斗淬炼本心，一边缴获物资供给修行，正是最快的成长之路。
“继续。”
方源返回云雾之中，隐回大阵之内。
外围联军，接连折损两批人手，损失大量灵枢与精锐，却连方源的真身都难以锁定。
恐惧，悄然在联军底层修士之间蔓延。
“此人神出鬼没，大阵之中处处是陷阱，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拼命攻山，伤亡不断，其他几派就在旁边看着，一点力都不出！”
不满的声音渐渐响起，各派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青岚古宗长老看向侧翼闲散观望的七派队伍，眼底满是怒火。
“我三派浴血攻坚，折损人手，你们七派只在一旁坐看！若再不出力，联军就此解散！”
仙鹤门带队长老淡淡回应：“我等遵同盟号令，在此列阵戒备，并未违抗约定。只是福地杀阵凶险，贸然入阵，徒增伤亡，应当三思。”
言语之间，依旧不肯投入主力死战。
争吵在联军高层之间爆发。
外敌尚未攻破洞天，联军内部的矛盾，已经被战火点燃。
方源端坐洞天核心，听着外部各派的争执，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联军人心离散，裂痕越来越大。”
“他们攻山，损兵折将，资粮送于我手。我守阵猎敌，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待到他们内讧彻底爆发，军心溃散之时，便是我全线杀出，收割全局之日。”
青狐山云雾翻涌，杀阵暗藏。
十派联军的围剿，本是想要扼杀方源，夺回福地。
到头来，这场大战，反倒成了方源淬炼道心、搜刮中州资源、稳步积蓄突破资本的猎场。
外围，南境三派重整队伍，准备发起新一轮猛攻。
福地之内，杀阵蓄势待发，等待下一批猎物入瓮。
这一场以一敌万的守山之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第五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