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御书房 日 内
△ 沈明微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道折子，字写得极工整，工整得像抄的。
沈明微：你要去哪儿。
苏砚（跪着）：江南。
苏砚：淮口、松江、镇江三处漕仓，去年的底册还在地方上，臣请去调账。
苏砚：三年之内，可以清完。
沈明微：三年。
苏砚：三年。
△ 沈明微把那道折子拿起来，翻了一遍。
沈明微：折子写得不错。
沈明微：比上回那道请去边关的，规整多了。
苏砚：臣学了几回。
沈明微：跟谁学的。
苏砚：跟陛下学的。
△ 沈明微抬眼看他。苏砚低着头，没有迎上去。
沈明微：苏砚。
苏砚：臣在。
沈明微：这一回，又是为什么。
△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苏砚：臣在朝里，给陛下添了麻烦。
沈明微：谁的麻烦。
苏砚：满朝都在说。
苏砚：说陛下心里那个人，是臣。
苏砚：臣一个罪臣之后，担不起这句话。
苏砚：臣走了，陛下就能少一道折子。
△ 沈明微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 她忽然把手里那道折子，一撕为二。
△ 苏砚猛地抬起头。
苏砚：陛下！
△ 沈明微又撕。
△ 四片，八片。碎纸落在案上、落在地上。
沈明微：江南的账，朕另派人去。
沈明微：你哪儿也不去。
△ 苏砚跪在那里，喉咙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苏砚（VO）：她撕得这么用力。
苏砚（VO）：撕一道请放的折子，用不着这么大的力气。
苏砚（VO）：——除非那道折子，撕的是别的东西。
沈明微：你知道你在朝里，替朕挡了多少道折子吗。
苏砚：臣……不知道。
沈明微：三十七道。
沈明微：你在这儿站一天，那三十七道就多压一天。
沈明微：你走了，那三十七道，就直接压在朕身上。
苏砚：那臣更该——
沈明微：更该什么。
沈明微：你走了，朕上哪儿再找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
沈明微：你当朕是舍不得你？
沈明微：朕是舍不得这满朝里，唯一一个，朕不用防的人。
△ 苏砚愣住了。
苏砚（VO）：不用防。
苏砚（VO）：她说的是"不用防"。
苏砚（VO）：原来在她那儿，我值钱的地方，不是我这个人。
苏砚（VO）：是我谁也不认识。
沈明微：起来。
沈明微：回你的值房去，看你那本账。
△ 苏砚慢慢站起身。转身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一句很轻的话。
沈明微（几乎听不见）：你要是走了，朕跟前……
△ 后半句没有说完。
【钩子】：女帝当着面，把调令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