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户部值房 夜 内
△ 夜深。值房里只剩一盏残灯。
△ 苏砚回来取落下的文书，推开门的动作很轻。
△ 回廊上，有两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官员甲：你听说了吗，陛下今日又加了那个苏员外的衔。
官员乙：听说了。满朝都在传。
官员甲：传什么。
官员乙：传陛下心里那个人，就是他。
官员甲（笑）：你也信？
官员甲：太尉的折子一天三道，宗正寺、礼部、御史台，连成一片往陛下身上压。
官员甲：陛下总得有个说法，挡一挡。
官员甲：苏员外就是那个说法。
官员乙：可他查的账，桩桩都是实的。
官员甲：账是真的，人是假的。
官员甲：你想想，一个罪臣之后，半年之内从杂役升到员外郎。
官员甲：要不是顶在陛下身前当挡箭牌，他配吗。
△ 值房里，苏砚站在门内。
△ 他手里的那本账簿，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指。
△ 然后掉了下去。
△ 啪的一声，在深夜里响得很清楚。
△ 廊下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官员甲：谁！
△ 苏砚没有应声。
△ 他弯腰把账册捡起来，抱在怀里，慢慢退回到门里，把门合上。
△ 他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苏砚（VO）：挡箭牌。
苏砚（VO）：这三个字我知道。
苏砚（VO）：从我入宫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苏砚（VO）：可知道，跟听见别人说出来，是两回事。
△ 他把脸埋进账册里。
苏砚（VO）：她给我的名字，给的宅子，给的官。
苏砚（VO）：原来都写在牌子上。
苏砚（VO）：牌子上写着四个字——挡箭牌。
△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门上那道从廊下透进来的光。
苏砚（VO）：可她说过的那些话，是假的吗。
苏砚（VO）："别站在别人眼里"。
苏砚（VO）："今天这页，是你写的"。
苏砚（VO）："你要是走了，朕跟前……"
苏砚（VO）：——牌子会跟人说这些吗。
△ 他愣愣地坐了半晌，忽然发现自己在替她找理由。
苏砚（VO）：我在替她说话。
苏砚（VO）：我恨这满朝的人，可我在替最上头那个说话。
苏砚（VO）：苏砚，你到底是恨他们，还是……
△ 后半句，他没敢想下去。
【钩子】：他手里的账册，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