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北凉大营的帅帐内依然亮着烛火。
巴特尔掀帐而入，带进一股夜露的寒气。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王爷，王后，大燕求和了。”
萧铁穆正在查看地图，抬起头来。苏明薇放下手中的炭笔，抬眼看向巴特尔：“详细说说。”
“大燕派了使臣过来，说皇帝愿意谈判。”巴特尔顿了顿，“现在就在帐外候着。”
萧铁穆与苏明薇对视一眼。战场上刚占了上风，大燕这就坐不住了？
“让他进来。”萧铁穆下令。
使臣是个四十出头的文官，穿着大燕的官服，一进门就低着头不敢抬眼。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恭恭敬敬地呈上：“北凉王陛下，王后陛下，我国皇帝派下官前来求和。”
“求和？”萧铁穆冷笑一声，“你们皇帝撕毁和约、囚禁公主的时候，可想过求和？”
使臣额头渗出冷汗：“陛下息怒，此事……此事确实是我国皇帝做得不对。但两国交兵，死伤的都是无辜百姓，还请陛下三思。”
苏明薇站起身，走到使臣面前：“你们皇帝愿意开出什么条件？”
使臣咽了口唾沫：“皇帝说了，只要北凉退兵，大燕愿意割让十座城池，岁岁朝贡，永不侵犯。”
“十座城池？”苏明薇摇头，“不够。”
使臣愣住了：“王后还想怎么样？”
“二十座城池。”苏明薇伸出一根手指，“包括幽云十六州的所有土地。另外，取消对北凉的所有贸易限制，互市全面开放。”
“这……这不可能……”使臣面色大变，连连摆手，“王后开出的条件，下官实在做不了主……”
“那就免谈。”苏明薇转身看向萧铁穆，“王爷，送客吧。”
使臣顿时慌了神：“王后稍等，容下官回去禀报皇帝……此事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苏明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可以。三天后，给本王答复。”
使臣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下官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带到。”
待使臣退出帐外，萧铁穆才开口：“你狮子大开口，会不会把燕青逼得太紧？”
“就是要逼他。”苏明薇重新在地图前坐下，“燕青现在内外交困，国内反对派虎视眈眈，边境二十万大军补给困难。他拖不起。”
“你怎么知道他国内有反对派？”
“很简单。”苏明薇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当初他要求我们不再支持反对他的势力，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也知道皇位坐得不安稳。幽云十六州在他手里是麻烦，但到了我们手里，就是他向国内交代的筹码——可以说是因为战败被迫割地，既能平息反对派的怒火，又能保存实力。”
萧铁穆沉默片刻：“但他真的会答应？”
“会。”苏明薇语气笃定，“因为他没得选。二十万大军耗在这里，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拖得越久，对大燕越不利。”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萧铁穆皱眉。
巴特尔出去查看，很快返回：“王爷，是萧月公主。她非要闯进来，说有要事禀报。”
“请她进来。”
萧月大踏步走进帐内，身后跟着巴特尔。她看了一眼父亲和嫂子，欲言又止。
“什么事？”萧铁穆问。
“哥……”萧月咬了咬嘴唇，“我听说大燕来求和了？”
“嗯。”
“你别答应他们。”萧月攥紧拳头，“他们囚禁我三个月，这个仇一定要报。”
萧铁穆看向女儿，眼神复杂：“你觉得呢？”
苏明薇想了想：“萧月，你被囚禁期间，燕青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要求？或者……有没有问过什么关于北凉的事？”
萧月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他……他问过我北凉边防的部署，还有各部落的情况。不过我没告诉他。”
“还有呢？”
“他还问过……”萧月犹豫了一下，“问过我的母妃。”
苏明薇与萧铁穆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母妃？”萧铁穆皱眉，“问这个做什么？”
“我不知道。”萧月摇头，“他突然问起母妃生前的事，好像……好像在调查什么。”
苏明薇心中一动。燕九黎曾经暗示过，她的母妃云妃与大燕有某种渊源。萧月被囚禁期间，燕青特意调查这个，看来其中必有隐情。
“萧月，这事先不要声张。”苏明薇叮嘱道，“你先去休息，三天后看大燕如何答复。”
萧月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帐门口，她突然回头：“嫂子，那个条件……你真的相信燕青会答应？”
“不重要。”苏明薇微微一笑，“重要的是，他一定会来谈。”
萧月走后，帐内安静下来。萧铁穆起身走到苏明薇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是担心。”苏明薇摇头，“我是在想，燕青为什么突然要调查萧月的母妃？”
“也许只是随便问问。”
“不会。”苏明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燕青不是那种做无用功的人。他既然问了，就说明云妃的身份有问题。”
萧铁穆沉默片刻：“你是说……云妃可能与大燕有关？”
“不仅有关。”苏明薇压低声音，“可能……她原本就是大燕的人。”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巴特尔去而复返：“王爷，王后，大燕使臣求见。”
萧铁穆皱眉：“这么快？他不是刚走吗？”
“他说有急事。”巴特尔面色古怪，“还说他家皇帝已经同意了所有条件。”
苏明薇与萧铁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燕青居然真的答应了？
“让他进来。”
使臣去而复返，这次手里捧着的文书更厚了。行完礼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后陛下，我国皇帝同意了您的条件。”
苏明薇挑眉：“全部？”
“全部。”使臣咽了口唾沫，“二十座城池，幽云十六州，互市全面开放，我国皇帝都答应了。”
萧铁穆与苏明薇交换了一个眼神。燕青居然真的答应了？
“但是……”使臣突然犹豫起来。
“但是什么？”苏明薇追问。
使臣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皇帝有一个附加条件。”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萧铁穆按住剑柄，苏明薇则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什么条件？”她问。
使臣抬起头，眼神复杂：“皇帝说，他可以割让一切，但有一个条件——他要见您一面，单独见面。”
萧铁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可能。”
“王爷息怒……”使臣连连摆手，“下官只是传话，具体条件还可以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萧铁穆站起身，“告诉燕青，想要见本王的王后，先过了本王这一关。”
使臣面色惨白，连连应是，退出了帐外。
待使臣走后，萧铁穆转向苏明薇：“燕青此举必有阴谋，你不能去。”
“我知道。”苏明薇点头，“但他既然开出这个条件，说明他真的很想见我。”
“那也不能去。”
“王爷，”苏明薇走到他面前，“你有没有想过，燕青为什么要见我？”
萧铁穆皱眉：“我怎么知道？”
“他在怕我。”苏明薇微微一笑，“或者说，他在怕我脑子里的东西。这几年北凉的改变让他意识到，我不仅仅是一个和亲公主。”
“所以呢？”
“所以他想知道，我到底还有多少底牌。”苏明薇重新在地图前坐下，“这一战，我们赢的不只是军事，更是信心。燕青害怕的，是北凉会变得越来越强。”
萧铁穆沉默片刻：“但他要求单独见面，这太危险了。”
“确实危险。”苏明薇点头，“但如果我们拒绝，反而显得我们怕了他。”
“那你想怎么办？”
苏明薇想了想：“这样吧，三天后我见他一面，但地点由我们选。”
“不行。”萧铁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王爷，”苏明薇握住他的手，“这一战我们虽然占了上风，但大燕毕竟底蕴深厚。如果能通过谈判拿到幽云十六州，对北凉来说意义重大。”
“什么意义？”
“有了幽云十六州，北凉就有了稳定的粮食产地。”苏明薇指着地图，“再加上互市，北凉就能真正强大起来，再也不需要看大燕的脸色。”
萧铁穆沉默不语。
“而且，”苏明薇压低声音，“我想搞清楚，燕青为什么要调查萧月的母妃。这件事可能关系到我们的身世秘密。”
萧铁穆终于点头：“好吧，但我要亲自带人埋伏在附近。”
“可以。”苏明薇笑了，“这才是我的北凉王。”
三日后，大燕使臣再次求见。
这次他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手里捧着的文书也更厚了。行完礼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后陛下，我国皇帝同意了您的条件。”
苏明薇挑眉：“全部？”
“全部。”使臣咽了口唾沫，“二十座城池，幽云十六州，互市全面开放，我国皇帝都答应了。”
萧铁穆与苏明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讶。燕青居然真的答应了？
“但是……”使臣突然犹豫起来。
“但是什么？”苏明薇追问。
使臣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皇帝有一个附加条件。”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萧铁穆按住剑柄，苏明薇则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什么条件？”她问。
使臣抬起头，眼神复杂：“皇帝说，他可以割让一切，但有一个条件——他要见您一面，单独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