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拼命抽打马鞭，泪水在夜风中飞散。
她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金铁相交的声音，还有追兵的怒骂。她听得出来，巴特尔在以一敌众。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她心如刀割——他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
“公主快走！”
那是他的声音，嘶哑、决绝，像一把钝刀割在心上。
她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只要跑到边境，只要见到接应的人……
前方突然出现火光。
萧月的心沉了下去。
追兵不止一批。
她急忙勒马，但已经来不及了。二十几个骑兵从黑暗中冲出，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将领骑在马上，身披铠甲，手持长矛，正是刚才拦截巴特尔的那个人。
他脸上带着冷笑：“皇后，您这是要去哪儿？”
萧月的手悄悄握紧缰绳。
她知道逃不掉了。
二十几个骑兵把她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火光映在她脸上，映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表情。
“公主，您先走！”巴特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怎么办？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人多势众，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这些人是燕青的心腹，求饶只会换来羞辱。
除非……
她悄悄打量四周的地形。这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连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身后是追来的敌人，前方也是追兵。左右两边同样被封死了。
真是插翅难飞。
“公主！”远处传来巴特尔的怒吼。
他杀出重围，正朝这边赶来。但追兵太多，他被牢牢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月被围。
为首将领冷笑一声：“皇后，跟我们回宫吧。陛下会很高兴的。”
“我不是你们的皇后。”
萧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将领皱眉：“您说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眼神冰冷，“我不是你们的皇后。”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是北凉的公主。”
此话一出，追兵们都是一怔。
将领眯起眼睛：“皇后，您这是什么话？您可是陛下亲自册封的……”
“少拿那种破册封来糊弄我。”萧月冷笑，打断他，“燕青囚禁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皇后看待。”
她的话让将领脸色微微变了变。
没错，萧月被囚禁冷宫的事，这些心腹心里都清楚。只是没人敢说出来而已。
“公主，您别让属下难做。”将领的语气软了一些，“陛下对您不薄，您何必要……”
“对我不薄？”萧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我关在冷宫里三个月，不让任何人见我，这叫对我不薄？”
她盯着将领，一字一句：“你们心里清楚，燕青为什么囚禁我。”
将领沉默了。
远处，巴特尔还在奋力杀敌。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襟，但仍然不要命地朝这边冲来。
“巴特尔……”萧月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眼眶一热。
不行，她不能被抓。
她要想办法。
“公主！”巴特尔看到她被围，心急如焚，拼尽全力想要冲过来。但追兵们死死缠住他，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为首将领看了远处的巴特尔一眼，冷笑：“公主，那个人对您倒是忠心。不过今天，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你敢！”萧月怒喝。
“属下不敢伤害您，”将领悠然道，“但那个人擅闯皇宫，劫持皇后，罪该万死。”
萧月咬紧牙关。
她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了。巴特尔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从二十几个追兵手里救下她。拖延时间？等北凉的接应？可接应部队在哪里都不知道。
怎么办……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脱身的办法。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们真的敢杀我？”她冷笑一声，“我可是北凉的公主。燕青费尽心机把我弄去大燕，可不是为了让我死在这里。”
将领皱眉：“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月抬起头，眼神变得决绝，“我活着比死了有用。燕青还需要我来做筹码，跟北凉谈判。”
她顿了顿：“你们杀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将领脸色变了变。
萧月说得没错。燕青囚禁萧月，可不是简单地报复她，而是有更大的图谋——他想用萧月来要挟北凉。如果萧月死了，他的筹码就没了。
“公主，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将领的语气又软了几分，“您别让属下难做。跟属下回宫，陛下会既往不咎的。”
“既往不咎？”萧月冷笑，“然后再把我关回冷宫？”
她摇头：“不。”
“公主……”
“我说了，我不回去。”萧月打断他，声音冰冷，“要么你们放我走，要么我死在这里。”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将领变色：“您这是何苦？”
“何苦？”萧月笑了，笑得悲凉，“你们把我当成筹码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我萧月虽然是女子，但也是有骨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大不了鱼死网破。”
双方僵持。
远处，巴特尔看到萧月和追兵对峙，心急如焚。他拼尽全力杀开一条血路，终于冲到近前。
“公主！”
他想冲过去，但被追兵死死缠住。
为首将领额头渗出冷汗。萧月要是死了，他没法向燕青交代。可要是放她走……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零星几匹，而是整支队伍。脚步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什么人？”将领脸色大变。
斥候骑马奔来，声音发抖：“将军，是……是北凉的骑兵！”
“什么？！”
将领豁然转头。
远处，北凉的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至少三百轻骑，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不可能……”将领喃喃自语，“边境明明……”
萧月笑了。
她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派人接应。
“快走！”她朝巴特尔的方向喊了一声。
巴特尔会意，立刻杀开一条血路，奔到萧月身边，翻身上马。
“驾！”
两人骑马朝北凉接应部队的方向奔去。
追兵们面面相觑。为首将领咬紧牙关，最终一挥手：“撤！”
他们只有二十几个人，而北凉有三百骑。留下来只会是死路一条。
追兵迅速撤退，消失在黑暗中。
萧月和巴特尔与接应部队汇合。为首的将领是巴特尔的副手，名叫乌兰察布，他看到萧月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
“公主，属下来迟。”
“不迟。”萧月摇头，声音还有些发抖，“刚刚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月光下，草原一望无际。追兵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她知道，燕青不会善罢甘休。
“走吧。”她说，“我想回家。”
一行人连夜赶路，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北凉王庭。
萧月站在王庭门口，泪流满面。
她真的回来了。
“哥，嫂子……”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萧铁穆从王庭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妹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苏明薇站在一旁，看着兄妹重逢的场面，眼眶也有些发热。她上前轻轻拍了拍萧月的肩膀：“先进去再说。”
萧月点点头，擦干眼泪。
她回头看向巴特尔：“谢谢你。”
巴特尔摇头：“属下答应过王爷，一定会把您安全带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公主，属下……属下还有话想跟您说。”
萧月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红了：“以后再说。”
巴特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萧铁穆松开妹妹，上下打量她：“你瘦了。”
“在宫里没吃好。”萧月扁扁嘴，又想哭，“哥，燕青那个王八蛋囚禁我，还……”
“进来说。”萧铁穆打断她，看了苏明薇一眼。
苏明薇会意，点点头：“先让萧月休息一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萧铁穆嗯了一声，扶着妹妹往里走。
巴特尔站在原地，看着萧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想起刚才萧月以死相逼的场面，心有余悸。
还好她没事。
否则……
他甩甩头，把那些后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总之，人回来了。
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