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小巷里,沈青鸾带着萧云澜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破败的宅院前。
“你先在这里躲几天。”她推开木门,回头看他,“等风声过了,本宫再想办法帮你脱罪。”
萧云澜却没有动。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些红血丝,像是熬了几夜。
“你被软禁了?”他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没有。”
“青鸾。”
“都说了没有。”她的声音有些急促,“你能不能别问了?赶紧进去待着,别到处乱跑。”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最后放弃了挣扎,靠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
“父皇……他决定站在老三那边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忌惮镇北王的兵权,正好借这次机会一并清除。”
萧云澜眼神一沉:“所以那些通敌的证据……”
“是他授意老三伪造的。”沈青鸾闭上眼睛,“本宫知道了以后,去找父皇理论,结果……结果被他关了起来。要不是苏小满带人拼死相救,本宫现在还出不来。”
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疲惫:“云澜,你不该回来的。这一回来,就彻底落入他们的圈套了。”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头发有些凌乱,外袍也扯破了一角,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刚才城门那一幕,他注意到她是一个人冲出来的,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你一个人杀出来的?”他问。
“废话。”她瞪了他一眼,“不然呢?等你被那些禁军砍死?”
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皱眉。
“我笑我媳妇厉害。”他一本正经地道,“一个人单挑禁军,硬是把本该下狱的钦犯给抢走了。”
“谁是你媳妇!”她脸颊一红,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什么时候都得笑。”他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然难道哭吗?”
她咬牙:“你疯了?这个时候回京等于送死!”
“我知道。”他点头,“但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本宫不需要你管……”
“我需要管。”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气运之镜告诉我,如果我这次不回京,我会后悔一辈子。”
她愣住了。
气运之镜的事,她听他提起过。那面镜子能预知未来,却只能看到“可能发生的未来”,而非必然。所以他每次使用都要付出代价,消耗自己的气运。
“你……”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傻瓜。”
他笑得更开心了:“傻瓜就傻瓜吧。”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笨蛋……笨蛋……”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告诉我,老皇帝想怎么对付镇北王府?”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眼泪硬是没有掉下来。
“通敌叛国。”她咬牙道,“抄没家产,满门抄斩。”
“证据呢?”
“三皇子伪造的那些密信。”她冷笑,“说你爹勾结草原人,意图谋反。父皇已经下旨,不日便要押解镇北王入京受审。”
萧云澜眼神深沉:“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你想怎么做?”
“我要进宫面圣。”他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三皇子的阴谋。”
她脸色大变:“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进宫等于自投罗网!”
“相信我。”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容拒绝,“我既然敢回来,就没打算躲一辈子。与其让他们暗中下手,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眼神里的坚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懒散,实际上比谁都认真。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年在小巷里,他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却还是选择救了她。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你要怎么做,本宫奉陪到底。”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是我的皇太女。”
“少占本宫便宜。”她推开他,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暮色渐深,小巷里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远处似乎有脚步声,正在朝这边靠近。
“有人来了。”萧云澜眼神一凛,“你先走,我来殿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
“听话。”他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回府里召集你的人,随时准备接应我。若我明日午时还未出宫,你就带人闯进去。”
她还想说什么,但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只能点头。
“那你小心。”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萧云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