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京城东门已经聚了不少出城的百姓。
萧云澜牵着马站在城门下,回头望去,皇太女府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晨雾笼罩着街道,来往的商贩开始一天的忙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翻身上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萧云澜!”
他转头,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在城门边停下。车帘掀开,沈青鸾从车上走下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宫装,头上珠钗不超过三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昨夜没睡好。
“你怎么来了?”萧云澜皱眉,“私自出宫要是被老皇帝知道……”
“本宫的事不用你管。”沈青鸾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骑这匹马?”
“千里马,日行千里没问题。”
她嗯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他手里。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精致的龙纹,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这是什么?”萧云澜愣了一下。
“母后留给本宫的护身玉。”沈青鸾别过头,声音淡淡的,“本宫借给你用。”
“这么贵重的东西……”
“别误会。”她打断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本宫不是担心你,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你要是死在北疆,本宫找谁讨债去?”
萧云澜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笑了。他知道这姑娘嘴硬,也不再推辞,将玉佩收进怀中,“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说得好听。”沈青鸾哼了一声,“北疆是什么地方?草原部落彪悍善战,三皇子又在那里虎视眈眈,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的命。”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也拿你对我的在乎。”
她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随即冷笑:“谁在乎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行,是我想多了。”他从善如流地改口,“那皇太女殿下,臣这就上路了?”
沈青鸾没说话,只是忽然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是敢死在本宫前面,本宫饶不了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萧云澜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笑了:“遵命。”
她松开手,后退两步,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表情:“去吧,别耽误时间。”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废话真多。”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马蹄声响起,萧云澜最后望了一眼京城方向,随即扬鞭而去。
沈青鸾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回到马车上。车帘落下的瞬间,她脸上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终于撑不住了,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公主,”苏小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您还好吧?”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回宫。”
马车缓缓启动,朝皇太女府的方向驶去。
三日后,北疆边境。
萧云澜快马加鞭,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北疆地界。一路上,他用气运之镜探查情况,越探查越觉得不对劲。
草原部落的行军路线,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大周境内必有接应。”他喃喃自语,“否则他们不敢深入到这个程度。”
更让他不安的是,气运之镜显示,北疆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镜面中不断闪过各种画面:三皇子与镇北王在中军大帐议事、草原骑兵在边境烧杀抢掠、还有一队神秘的黑衣人潜伏在北疆大营附近……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而他父亲正处于网中央。
前方斥候来报:“萧公子,三皇子已经先您一步到达北疆大营,正在中军大帐与王爷商议军务。”
萧云澜眼神一冷。
三皇子果然先到了。
他必须赶在大营之前见到父亲,告诉他三皇子的阴谋。否则……否则,镇北王危矣。
马鞭再次扬起,他朝着北疆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北疆大营中军大帐内,镇北王看着坐在下手的三皇子,脸色阴沉如水。
“三殿下的意思是,”他缓缓开口,“老夫这场仗该怎么打,还得听您的?”
“王爷误会了。”沈承泽端起茶盏,笑容温和,“本王只是监军,负责传达父皇的旨意。具体怎么打,还是王爷说了算。”
“是吗?”镇北王冷笑一声,“那老夫倒要听听,殿下的'旨意'是什么?”
沈承泽放下茶盏,凑近,压低声音:“王爷,您在北疆待了二十年,手握二十万大军……父皇不放心啊。”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镇北王眉头一皱,看向帐门口。亲卫掀开帐帘,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父亲,”萧云澜跨步走进大帐,“儿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