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三皇子沈承泽手持奏折,终于等到了解禁后的第一个机会。他被禁足这些日子,朝堂局势天翻地覆,镇北王公开站队沈青鸾,皇帝虽然暂时妥协,但暗流从未停止。此刻他站在朝堂中央,目光如刀,直指沈青鸾。
“父皇,儿臣有本奏。”
老皇帝抬了抬眼:“准奏。”
“皇太女监国期间,北方三郡旱灾,朝廷赈灾银两拨出,却有半数不知去向;南方水患治理迟缓,百姓流离失所;边境驻军调度失当险些酿成大祸。”沈承泽的声音不急不缓,“这些失误,父皇难道不该追究?”
朝堂上一片寂静。
沈青鸾站在殿中,面色平静。她早就料到三皇子会使出这一招——不再是暗杀,而是正大光明地在政务上挑刺。
“父皇,”她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三皇兄所说的罪名,儿臣不敢苟同。”
她一挥手,苏小满立刻捧着一叠账册走上前来。
“北方赈灾银两的去向,这里有详细的记录,每一笔支出都有户部官员签字画押。三皇兄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她翻开一页,“倒是儿臣收到消息,说这笔银两中有三万两流入了某个官员的口袋——此人,正是三皇兄门下。”
沈承泽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皇妹这是什么意思?无凭无据就想污蔑本王?”
“有没有证据,查了就知道。”沈青鸾冷笑一声,“还是说,三皇兄不敢让人查?”
双方僵持不下,朝堂气氛剑拔弩张。
萧云澜站在百官末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昨夜气运之镜已经将今日朝堂的走向映得清清楚楚——三皇子会发难,他会拿出所谓的“证据”,沈青鸾会反击,然后轮到他出场。
一切都在按剧本走。
他袖中的铜镜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时机将至。
“三皇兄,”沈青鸾继续说道,“你指责本宫赈灾不力,可有真凭实据?你说本宫调度失当,可有具体事例?还是说……你只是想借题发挥?”
“本王当然有证据。”沈承泽拍了拍手,立刻有太监捧着一叠文书走上前来,“这上面详细记录了皇妹监国期间的各项决策失误,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
他翻开一本奏折,朗声念道:“北方旱灾,朝廷拨银十万两,实际赈灾所用不足五万两,剩余五万两不知去向。南方水患,朝廷派员治理,却延误时机,导致灾情扩大。边境驻军调动,本应提前半月通知兵部,却临时变更计划,致使边防空虚——”
“三皇兄,”沈青鸾打断他,“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沈承泽冷笑,“自然是有人看不下去,向本王举报的。皇妹不会想说,这些人都是凭空捏造吧?”
“当然不是凭空捏造。”沈青鸾淡淡道,“只是本宫很好奇,三皇兄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按理说,这些档案应该锁在户部和兵部,没有父皇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查阅。”
她这话一出,朝堂上不少老臣都变了脸色。
确实,按照规矩,皇子是不能随意查阅政务档案的。除非……有人给他开了绿灯。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承泽脸色一僵,随即恢复镇定:“皇妹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只需回答,这些失误是否属实?”
“属实?”沈青鸾轻笑一声,“三皇兄可知,北方旱灾时,本宫亲自下令开仓放粮,又从邻近郡县调拨粮食,前后共计十二万石?三皇兄可知,南方水患时,本宫派出的官员是谁,又是如何在十日内控制住灾情的?三皇兄可知,边境驻军调动,是因为收到了敌军集结的情报,不得不提前布防?”
她每说一句,沈承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细节,三皇兄调查过吗?没有吧。”沈青鸾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只会拿着几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纸,就想定本宫的罪。三皇兄,你当这朝堂是什么地方?”
朝堂上一片寂静。
不少大臣在私下交换着眼色。皇太女和三皇子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这一次谁胜谁负,将直接影响今后的朝局走向。
就在此时,萧云澜站了出来。
他一身素色衣袍,站在朝堂中央,显得格外突兀。
“三殿下指责皇太女殿下的政务能力,臣不敢苟同。”他淡淡道,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倒是三殿下门下这些人,可否解释一下这份清单上的数目?”
朝堂众人都是一愣。
这个萧云澜,不是已经被贬为庶人了吗?怎么还有资格上朝?
但没人敢质疑。镇北王刚回京,公开支持皇太女,这时候谁敢动萧云澜,就是跟镇北王过不去。
沈承泽看向萧云澜,眼神阴冷:“萧云澜,你一个被贬的庶人,有什么资格在朝堂上说话?”
“三殿下息怒。”萧云澜不卑不亢,“臣虽然是戴罪之身,但陛下尚未剥夺臣的上朝之权。再者,臣这份清单,关系到三殿下的名声,不能不上呈。”
他将清单递给太监,太监呈给老皇帝。
清单上详细记录了三皇子门下官员贪墨的数目、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俱在。朝堂众人一片哗然。
“这……这不可能!”沈承泽脸色铁青,“萧云澜,你伪造证据!”
“三殿下稍安勿躁。”萧云澜淡淡道,“这份清单的来源,您可以自己查证。户部主事李大人、工部员外郎王大人、还有您门下的谋士赵先生——他们可都招供了。”
他顿了顿,又道:“三殿下指责皇太女殿下的政务能力,臣不敢苟同。倒是三殿下门下这些人,可否解释一下这份清单上的数目?北方赈灾的银两,究竟是被人贪墨了,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囊,我想……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不少大臣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如此……三皇子这是贼喊捉贼啊。”
“就是,自己门下的人贪墨,反倒怪起皇太女来了。”
“可话又说回来,萧云澜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
“谁知道呢……不过这下三皇子可丢脸丢大了。”
沈承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萧云澜竟然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而且手里还有这样的证据。
不可能……这个废物世子,怎么可能查到这些东西?
除非……他背后有人。
沈承泽看向萧云澜的眼神变得阴冷:“萧云澜,你好大的胆子。你伪造证据污蔑本王,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三殿下息怒。”萧云澜依然面色平静,“臣只是就事论事。如果三殿下觉得臣冤枉了您,大可以向陛下请求调查。我想……陛下圣明,必会还您一个清白。”
他这是在给老皇帝台阶下,也是在试探老皇帝的态度。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良久。
“这件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朕会让人去查。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提此事。”
这是要息事宁人了。
沈承泽虽然不甘心,但父皇已经发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萧云澜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父皇,”沈承泽咬牙道,“儿臣弹劾此人伪造证据,混淆视听!萧云澜分明是故意针对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老皇帝眼神闪烁,正要开口——
“报——”一个太监匆匆跑进御书房,脸色苍白,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
老皇帝脸色大变,豁然起身:“此事改日再议!”说完,匆匆离开朝堂。
朝堂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云澜站在原地,目光深沉。他注意到,气运之镜在袖中微微发烫——镜中映出一个画面,御书房里,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封染血的信。
那封信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杀”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