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送完菜回到王掌柜的菜肆,待无人之际,石猛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拉着秦越风走到角落,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说道:“秦兄,这般下去,绝非办法啊!”
秦越风看着他,沉默片刻,问道:“石兄何出此言?”
“我们已经送了近半个月的菜,可连成都王的影子都没见到,每天只能在厨房周边打转,根本接近不了他,报仇之事,遥遥无期!”石猛语气急切,眼中满是焦躁,“再这样耗下去,何时才能手刃仇人,告慰你父母乡亲的在天之灵?兄弟们在山寨也都等得心急如焚,再无动静,怕是人心浮动啊!”
秦越风听后,抬手拍了拍石猛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无比笃定:“石兄,我明白你的心急,我心中的恨意,不比你少分毫。但成都王奸猾狡诈,身边护卫重重,绝非轻易可以接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今我们能顺利出入王府,不被侍卫察觉,已算是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顿了顿,他目光坚定地看向王府方向,缓缓说道:“你且放心,机会永远是等出来、寻出来的,不是急出来的。我们继续隐忍,耐心等候,总有一天,会找到下手的良机,这血海深仇,我必定要亲手报!”
石猛看着秦越风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心中的急躁渐渐平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咱们就继续等,我就不信,等不到手刃那狗官的日子!”
一日,秦越风、石猛等人到王掌柜的店铺送菜,王掌柜见秦越风等人到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客气,又有一丝隐秘的郑重。待伙计将菜卸下,王掌柜拉着秦越风、石猛走到僻静角落,压低了声音开口。
“秦兄弟,石兄弟,此番前来,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们。”王掌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慎重。
秦越风拱手示意,神色平静:“王掌柜但说无妨,只要我兄弟二人能办到,定不推辞。”
“是这样,近几日,能否劳烦诸位上山,再猎一头肥硕的野猪?”王掌柜缓缓道来,目光紧紧盯着秦越风的神情。
秦越风心中疑惑,沉声问道:“王掌柜,可是成都王府内要摆宴席,需用野猪肉?”
“非也非也。”王掌柜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几日后便是齐王寿辰,咱们成都王早早就备好了寿礼,思来想去,觉得一头鲜活的野猪,寓意膘肥体健、福寿绵长,远比金银玉器更合心意,这才特意托我置办。”
秦越风与石猛对视一眼,皆是了然。藩王之间往来馈赠,看重的便是这份心意与排场,野猪虽凶猛,却也难不倒山寨里这群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兄弟。
秦越风当即应下,语气笃定:“原来如此,王掌柜既托付我们办此事,就是信任我们兄弟,我兄弟二人定当全力以赴,保证寻着一头上等的野猪。”
王掌柜听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连忙补充道:“秦兄弟,成都王特意交代了,这野猪必须是活的,万万不可用箭射伤射死,务必完好无损。至于酬劳,王府绝不会亏待诸位,价格定是市面上的数倍,保准你们不亏。”
“一言为定。”秦越风抱拳应下,“我等今日便回山寨,召集兄弟上山围猎,绝不耽误王爷的寿礼。”
石猛也在一旁粗声附和:“王掌柜尽管安心,一头活野猪,我们定尽全力擒来!”
二人不再多言,辞别王掌柜,当即带着兄弟折返山寨。一回到黑石寨,秦越风便召集寨中兄弟,将猎取活野猪的事说明。这群汉子皆是常年混迹山林的好手,身手矫健,经验老道,一声令下,纷纷手持绳索、网套,直奔后山密林而去。
山林间草木茂密,野猪出没的踪迹极易找寻,众人分工明确,围追堵截,不过半日功夫,便在一处山坳里困住一头通体棕黑、膘肥体壮、獠牙外露的大野猪。众人小心翼翼,只用绳索套住猪腿,不伤其分毫,稳稳将其制服,抬回了山寨。
休整片刻,秦越风与石猛亲自带队,将活野猪牢牢捆在木车之上,送往王掌柜的店铺,然后在王掌柜的带领下往成都王府而去。二人将野猪交由府中下人打理,并未多做停留,却在临出门前,秦越风忽然驻足,看向王掌柜。
“王掌柜,不知此番护送这份寿礼前往齐王府的,是哪位将领带队?”秦越风看似随意地问道,指尖却微微攥紧。
王掌柜笑着回道:“自然是成都王麾下最得力的两员干将,王闯与王金虎二位将领。这两位可是久经沙场的狠角色,武艺高强,手下亲兵更是精锐。你也知道,去齐王府必经黑石岭,那一带山匪横行,素来不太平,有他们二人护送,方能万无一失。”
“黑石岭……”秦越风低声重复了一句,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随即拱手笑道,“原来是二位将军,有他们在,确实稳妥,这般凶险路段,非得精锐护送不可。”
“那是自然,成都王思虑周全,绝不会出半点差错。”王掌柜笑着应和,全然没留意到秦越风眼底翻涌的恨意。
辞别王掌柜,二人离开王府,一路沉默着返回山寨。待回到山寨后,召集山寨各兄弟。
秦越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诸位兄弟,七日后,王闯、王金虎将率领亲兵,押送成都王给齐王的寿礼,途经黑石岭。”
“王闯!王金虎!”山寨众兄弟眼中怒火喷涌,咬牙切齿道,“这两个狗官!五年前屠戮无辜村民的,就是他们率领的官兵!寨主,这可是天赐的报仇机会!咱们就在黑石岭布下埋伏,定要让这两个狗官有来无回,黑石岭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对!杀了他们,为乡亲们报仇!”
“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山寨中众人一听王闯、王金虎的名字,皆是目眦欲裂,人人激愤。当年亲眼见过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心中早已积满血海深仇,此刻听闻仇人送上门来,个个情绪高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便去黑石岭布防。
秦越风抬手压下众人的躁动,眼神冰冷,却透着冷静:“诸位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此番机会千载难逢。但我们行事需隐秘,绝不能提前暴露行踪。从今日起,山寨暂停对外售卖菜蔬野味,我这便让人下山,告知王掌柜,就说我与几位兄弟狩猎时不慎摔伤,需静养半月,暂且无法送菜,先打消他们的疑虑。”
众人纷纷点头,皆赞此计周全。当下便有兄弟领命,连夜下山前往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