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骨山鬼寂，双子启门得传承
南疆辽阔，北域荒绝。
若是说青茅山灵气葱郁、生机绵长，血海秘境血腥诡谲、杀机沉沉，那么白骨山，便是整片南疆最阴森、最死寂、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地。
此地无山不骨，无地不枯。
放眼千里山峦，不见一寸绿草，不见一枝青木，不见半分活气。
漫山遍野，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全是惨白枯骨。
巨大的兽骨横亘山脊，嶙峋的人骨铺满谷地，细碎的骨渣铺成尘土，风吹骨林，万千骨片相互摩擦、撞击、呜咽。
呜呜——呜呜——
风声如鬼哭，骨响如魂泣。
整座山脉常年笼罩灰白死气，瘴雾沉沉、阴寒刺骨，生人入内，心神皆寒，蛊师驻足，气机压抑。
这片荒山，埋葬了万千生灵，封存了一段南疆上古秘辛，也埋葬了一位四转奇才的毕生执念与滔天罪孽。
灰骨才子。
南疆百年之前，惊才绝艳的四转蛊师。
他天资平平，终生卡在丙等资质，修行步履维艰，一辈子艳羡那些甲等、乙等天才的修行速度。
他不甘平庸，不甘碌碌无为，不甘终生困于凡俗桎梏。
他穷尽一生心血，钻研蛊道、推演真元、解构修行本质，最终悟出一个逆天法门——
破除异种真元排斥，实现人与人真元互通、无损灌顶、双向助修！
寻常蛊师，修行独来独往。
他人真元入体，便是异种外气，淤积空窍、污染根基、损伤道途，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废体殒命。
无人能解此困局。
唯独灰骨才子，耗尽百年光阴，推演无穷蛊方，最终得出唯一破局之道——骨肉同源，血脉归一。
唯有血脉羁绊最深、神魂气息最契合的同源双子，方能作为蛊引，炼制一枚逆天奇蛊，贯通两人空窍、同化两人真元、消弭所有隔阂，真正做到双修共进、无损互济。
为证大道，为炼奇蛊。
当年的灰骨才子，寻遍南疆万里山川，终于觅得一对年幼龙凤双子。
一对天真烂漫、血脉纯粹、同源无瑕的无辜孩童。
世人皆以为灰骨才子慈悲传道、苦心研蛊。
无人知晓——
那一对双胞胎，是被他亲手所杀，以双生精血、同源神魂、连心血脉，活活炼入蛊身！
血祭双子，铸就蛊魂！
滔天罪孽，一身背负！
这便是骨肉团圆蛊的真正来历！
蛊成之日，双子魂魄不散，困于蛊中，日夜悲鸣。
灰骨才子虽成绝世奇蛊，踏出独一无二的双修大道，却也自此心魔缠身、日夜不得安宁。
双手沾满无辜稚童鲜血的他，再无心入世争雄、扬名南疆。
他厌弃红尘、归隐荒山，以万千尸骨筑山、以无边死气布域，建立白骨传承秘境，将毕生心血、两枚本命骨蛊、以及最后一枚逃命飞蛊，尽数封存在山腹大殿。
而后坐化于此，残魂萦绕骨山，怨气千年不散。
自此，白骨山成凶地，传承藏罪孽。
百年岁月流转，此地被南疆百家占据，世代驻守，看守传承，却无人知晓深埋在骨山最深处的血腥过往。
唯有世代回荡的鬼哭骨鸣，岁岁年年，从未断绝。
……
此刻，白骨山外域上空。
一袭白蟒仙蛇御风低空滑行，蛇身霜气袅袅，压散周遭阴沉死气。
蛇背之上，两道人影静立。
方源、白凝冰。
自血海秘境杀出，一路北上，终抵此地。
血海一战，翻天覆地。
方源以诈降借刀、毒誓定盟、血颅洗资，逆天改命。
如今的他，甲等绝世天资根植神魂，道途坦荡、前路无垠，却修为尽崩，跌落一转初期，看似孱弱不堪，实则潜龙蛰伏，深藏万古锋芒。
白凝冰阴阳逆转、身化女身，十绝北冥冰魄体质完好无损，三转巅峰战力丝毫不减。
眉心一点漆黑纹路隐隐蛰伏，毒誓蛊盟约刻印神魂。
她此生必须护方源周全，伴他修行，直至重回三转圆满，待盟约兑现，方可重归男儿真身。
一人蛰伏蓄力，一人巅峰护道。
宿命捆绑，生死相依。
“这就是白骨山。”
方源立在蛇背，眸光平静，俯瞰下方死寂骨林，眼底却掠过一抹常人难察的深邃了然。
前世翻阅南疆秘史，灰骨才子的血腥过往、骨肉团圆蛊的罪孽本源、整座骨山的诡异布局，他心知肚明，无一遗漏。
“此地死气锁空窍，阴气乱心神，寻常二转以下蛊师入山，极易气机紊乱、心魔滋生。”
白凝冰白衣临风，清冷眉眼扫视四方，霜气自发笼罩周身，隔绝满山阴寒。
她十绝体质，心神坚如磐石，自然不惧区区骨山死气。
“我们所求何物？”白凝冰侧目问道。
“三样传承，外加一道逃命底牌。”
方源缓缓开口，道出此行真正全盘谋划。
“其一，骨肉团圆蛊。灰骨才子毕生心血，双子血祭所炼，可以互通你我真元，无损灌顶、双向助修，是我如今一转蛰伏期，最快崛起的唯一捷径。”
“其二，玉骨蛊。可养肉身、凝骨淬体、加固根基，夯实我甲等资质的肉身底子，避免快速破境造成根基虚浮。”
“其三，肉白骨蛊。顶尖疗伤骨蛊，断肢可续、重伤可愈，绝境保命重器。”
“最后一样，无足鸟蛊。”
方源目光穿透层层骨雾，望向山腹最深处的传承大殿。
“灰骨才子当年血炼双子、造下无边杀孽，心魔缠身、日夜惶恐，故而特意炼制此蛊。此鸟无足、终生不栖、不落大地、不息飞行，速度极快、隐匿极强、续航惊人，是南疆数一数二的逃命飞蛊。”
“此蛊，便藏在传承大殿最顶层。”
白凝冰闻言微微颔首：“四样尽数取走？”
“尽数取走。”方源语气笃定，“灰骨才子一身积累，毕生大道罪孽，百年封存机缘，本就是留待有缘。我们既至此地，便是天命所得。”
“不过，传承大殿禁制特殊。”
方源话锋一转，道出关键。
“灰骨才子一生痴迷双子同源之道，故而设下死规——非双子血脉，不可开骨门。”
“百家世代驻守此地，恰好有唯一一对龙凤双子。百生、百花。”
“我们不需杀人、不需造孽、不需再生杀戮。只需借他们一双同源血脉，开门取蛊，完事放人，不沾因果、不添杀业。”
白凝冰眸中寒意微散：“如此最好。”
她嗜战、好胜、疯癫，却不滥杀无辜，更不喜屠戮稚童。
血海秘境一战，她已看透方源心智深沉、算计无双，却也知晓，此人谋事有度、取舍分明，绝非无端造杀的魔道狂徒。
二人议定，不再多言。
“入山。”
白凝冰轻拍蛇首，白象仙蛇低嘶一声，敛去风声，压低身形，贴着骨林低空滑行，悄无声息潜入白骨山腹地。
……
白骨山内域，死气更重。
遍地枯骨堆叠如山，地面骨粉厚积寸许，踏之无声。
四周古骨嶙峋林立，有的是巨兽獠牙，有的是古族头骨，无数空洞骨眼漆黑凹陷，如同万千亡魂睁眼凝视来人，阴森可怖，摄人心魄。
山风穿骨林，鬼哭连绵，入耳心慌。
百家驻守此地百年，早已习惯山中凶煞，外域各处皆有巡哨蛊师轮值戒备。
三三两两的百家蛊师，身披骨甲、手持骨刃、身伴骨蛊，穿梭骨林之间，目光警惕扫视四方。
百家世代守山，严禁外人踏足腹地传承。
方源眸光微敛，轻声道：“收敛气息，避其巡哨，直抵骨门。”
二人当即隐匿周身真元。
方源本就只剩一转修为，气息微弱，极易掩藏。白凝冰强行压下三转冰道威压，一身凛冽气质尽数收敛，看似只是寻常白衣少女。
一人藏锋、一人敛气，借着骨林阴影、死气瘴雾，如同两道幽灵，穿梭巡哨空隙，避过一波又一波巡查，一路深入腹地，直达白骨秘境山门之前。
一座巨型上古颅骨，横亘山谷正中。
这是不知何等上古巨兽的头骨化石，如山如丘，沧桑庞大，历经万古岁月依旧矗立。
巨兽颅骨正中，裂开一道漆黑幽深的洞窟，便是白骨传承唯一入口。
洞口两侧，矗立两尊丈高骨雕。
左雕双子牵手、面带笑意，体态纯真。
右雕双子分离、血色淋漓、面目悲戚。
一喜一悲，一生一死。
两尊骨雕对立百年，静静诉说着那段被人遗忘的血腥往事。
骨雕石壁之上，刻着两行沧桑古篆，字迹入石三分，寒意森森：
双子同心，骨门方启。
血债藏山，来者慎行。
最后八字，是灰骨才子晚年心魔深重，留下的警世之言。
只可惜，百年流逝，世人只知前两句开门秘钥，早已无人读懂后两句的滔天罪孽。
“果然如此。”
方源驻足石壁前，眸光淡淡扫过石刻，心中了然。
一切与前世记忆分毫不差。
此地看似机缘秘境，实则藏魂、藏怨、藏血债。
灰骨才子当年亲手屠戮双子、血炼奇蛊，残怨不散、魂魄被困，千年萦绕大殿，致使整座传承秘境常年阴气森森、鬼气缭绕。
寻常人入殿，极易被怨念扰心、生出幻觉、心魔暴走。
但对历经五百年轮回、见惯仙魔杀伐、心神坚如铁石的方源，以及十绝体质、战意纯粹无杂的白凝冰而言，这点阴魂怨念，不值一提。
“等人。”方源轻声道。
想要开门，唯有双子。
无需久等。
片刻之后，山道尽头，传来轻盈稚嫩的脚步声。
两道小小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来。
正是百家龙凤双子——百生、百花。
兄长百生，年岁稍长，心性沉稳、懂事早熟，小小年纪便已习得百家基础蛊道，负责看护妹妹、看守传承。
妹妹百花，年纪尚幼，天真柔软、心地纯善，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
二人一母同胞、同根同源、血脉契合，是整片白骨山，唯一能开启传承大殿的钥匙。
二人身后，跟着六名百家二转蛊师护卫，皆是族中精锐，专门负责护送双子少主，每日按时前来骨门试炼、稳固血脉、感悟传承气息。
“今日雾气好重。”百花小手抓着兄长衣袖，怯生生看着阴森骨洞，“这里好冷。”
百生轻轻按住妹妹头顶，温声道：“别怕，有我在，还有各位叔伯护着，不会有事。”
一众护卫面带肃穆，层层护在双子身周，步步谨慎，缓缓靠近骨门。
就是此刻！
方源与白凝冰对视一眼。
时机，已至。
……
骨林阴影之中，两道人影缓步走出。
不疾不徐，不惊不躁。
方源面容平和、神色淡然，一身青衫朴素简单，一转修为展露在外，看似孱弱无害。
白凝冰白衣清冷、身姿窈窕、气质孤绝，虽修为深藏，却不显半分恶意。
突然出现的二人，瞬间惊动百家护卫！
“何人！！”
六名二转蛊师瞬间戒备，骨蛊悬浮周身，骨刃出鞘，煞气骤起，死死盯住方源二人。
“擅闯白骨山腹地，找死！”
护卫队长厉声大喝，蛊虫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动手围剿。
百生立刻将妹妹护在身后，小小眉头紧紧皱起，警惕望着陌生的一男一女。
百花躲在兄长身后，好奇又害怕，悄悄探出头打量二人。
面对满场戒备杀机，方源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徐徐开口：
“诸位莫慌。我二人并非歹人。”
“近日南疆大乱，血海秘境崩塌，天地气机暴乱，各方势力厮杀不休，我姐弟二人流离失所，一路逃难至此，只求觅一处山洞暂避灾祸，并无觊觎传承、冒犯百家之意。”
一番说辞，情理兼备、神色诚恳、毫无破绽。
血海秘境大乱人尽皆知，南疆流民四散逃难早已常态。
方源刻意展露的一转低微修为、朴素风尘的模样，完美贴合逃难修士的身份。
一众百家护卫见状，戒备稍稍松懈，却依旧不曾放松警惕。
此地乃是传承重地，绝不容外人擅入。
“此地乃百家禁地，速速退去！”护卫队长冷喝驱赶。
方源不急不躁，微微拱手，神色温顺，看似退让：“既然如此，我二人即刻远离，绝不叨扰。只是山路不熟，可否借二位小友一用，引路出山？只需送至外域，即刻离去。”
他话音温和，态度谦卑，毫无威胁。
一旁的百花心性柔软，见二人狼狈落魄，顿时心生怜悯，拉了拉兄长衣袖，小声道：“哥哥，他们好可怜……就让他们跟着出去好不好？”
百生年纪幼小，心思单纯，见对方修为低微、态度恭顺，不似恶人，心中戒备也缓缓放下。
就是这瞬间松懈的一刻！
方源眸光微凝，时机转瞬即逝，不再迟疑！
嗡——！
极淡白雾，悄然漫开。
云幻蛊！
数十道真假虚实的身影瞬间分化，环绕四方，迷惑众人视线，扰乱全场判断！
同时，白凝冰周身微霜无声铺开。
寒气不杀、不伤、不袭人，只瞬间冻结地面骨粉、封死众人脚下立足之地，短暂禁锢一众护卫身形！
仅仅一瞬禁锢！
一瞬，足矣！
方源身形如电，借力而出，瞬息穿过护卫封锁，落在双子身前。
动作轻柔、迅捷、稳准。
他没有拔刀、没有催蛊、没有伤人。
只是轻轻抬手，稳稳挡住百生、百花退路。
“不要怕。”
方源声音温和，不带杀机，眼神坦荡。
“我不伤你们，不伤任何人。”
“只请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帮我打开这扇骨门。”
“门开，我取一物，立刻放你们离开，绝不纠缠、绝不加害、绝不报复。”
百生大惊，刚想呼喊，却发现身形被寒气微微滞住，动弹不得。
百花瞬间红了眼眶，瑟瑟发抖，却见眼前少年眼神平静，并无半分凶戾，心中恐惧稍稍减半。
后方一众百家护卫瞬间挣脱冰封禁锢，暴怒呵斥、蛊虫齐亮、欲扑杀上前！
“站住！放开少主！”
“大胆狂徒！敢劫我百家双子！”
方源回头，目光淡淡一扫。
“别动。”
简简单单两字，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镇定力量。
“我只想开门取蛊，无心结仇。”
“你们敢上前一步，双子性命不保。”
“你们退后三尺，我绝不伤少主分毫。”
投鼠忌器！
一众护卫脚步瞬间死死顿住，进退两难，暴怒却不敢强攻。
双子是百家命脉、传承钥匙，万万有失不得！
万般纠结之下，一众护卫只能咬牙后退，怒目圆睁，死死盯住方源二人。
“你若敢伤少主一根毫毛，我百家倾尽全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方源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身前一对孩童。
“来吧。”
“将手掌，按在骨门两侧的血脉圆盘之上。”
百生咬牙，护着妹妹，满心忌惮，却无可奈何，只能依言缓步上前。
兄妹二人分别伸出稚嫩小手，稳稳按在左右两块古老骨盘之上。
下一瞬——
嗡！！！
淡淡的纯白灵光，自双子掌心升腾而起！
同源血脉共鸣！
双生气机交融！
百年骨门禁制，瞬间触发！
咔咔咔——
整座巨型颅骨山门，纹路亮起森森白光，古老、苍凉、诡异的气息轰然扩散！
轰隆隆——！
厚重无比的巨型骨门，缓缓向两侧推移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沉、更加古老的死气、怨气、悲凉之气，从大殿深处喷涌而出！
门开的一瞬，无数细碎的孩童哭声、呜咽声、悲泣声，隐隐从殿内飘出，萦绕耳畔。
声音极轻、极细、极幽怨，似幻似真、似魂似怨。
哪怕是久经看守的百家护卫，听到这声音，也瞬间头皮发麻、心神发寒、通体冰凉！
这是被埋葬百年的双子残魂悲鸣！
是灰骨才子亲手埋下的血色过往！
是白骨山传承，最阴森、最禁忌、最无人知晓的真相！
大殿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
穹顶由万千巨型肋骨交叉搭建，层层叠叠、高耸幽暗。
地面铺满千年骨粉，踏之无声。
四壁立满古老骨俑，形态各异、双眼空洞、面朝中央，如同万千亡灵肃立守殿。
整座大殿，死寂、悲凉、阴森、诡异到极致。
大殿正中央，一座洁白如玉的白骨莲台，静静悬浮半空。
莲台之上，平放三枚蛊虫。
居中一对，莹白剔透、血肉纹路交织缠绕、相依相偎、浑然一体，隐隐透出微弱心跳般的律动。
骨肉团圆蛊！
左侧一枚，通体如玉、骨纹细密、灵光纯净，静静蛰伏。
玉骨蛊！
右侧一枚，生机内敛、骨肉温润，自带淡淡生息。
肉白骨蛊！
而大殿最顶端，穹顶骨缝之间，停着一只奇异飞鸟。
此鸟通体灰羽，身形轻灵，双翅修长，无足无爪、终生不栖，静静悬浮虚空，如同雕塑，却自带极快的飞行道韵。
无足鸟蛊！
四样传承，尽数现世！
灰骨才子百年封存，毕生积累、毕生罪孽、毕生大道，尽在此殿！
门外，百生、百花怔怔看着殿内奇蛊，满眼不舍、满心无奈。
这是百家世代守护的传承，今日却要眼睁睁看着被外人取走。
方源回头，看向两个孩子，语气平和守诺：
“多谢二位相助。”
“承诺作数，你们自由了。”
言罢，他抬手轻轻一送，将双子兄妹轻轻推向门外。
百生一愣，随即立刻拉住妹妹，快步退出骨门，回到一众护卫之中。
一众护卫连忙将双子护在核心，又惊又怒，却见对方果然信守承诺，未曾伤人、未曾挟持、未曾加害。
只是占殿取蛊，别无他为。
“守住山门！快传消息回族中！召集族中高手！”护卫队长厉声急喝。
数名护卫立刻转身，飞速传讯，召援全族。
方源对此充耳不闻。
援兵？
无妨。
从他踏入此殿的一刻起，大局已定。
他缓步踏入阴森大殿，白凝冰紧随其后，霜气护体，隔绝漫天怨念阴魂。
二人步步走向中央白骨莲台。
越靠近莲台，耳畔孩童呜咽之声越清晰，四周阴冷怨气越沉重。
那是百年前惨死双子的无尽不甘、无尽悲戚。
白凝冰眉头微蹙：“此地怨气极重。”
“是灰骨才子造下的业。”方源淡淡开口，毫无波澜，“他求道太痴、太执、太疯，为成一己大道，枉杀无辜稚童，血炼蛊魂，留下百年怨债。”
“传承诱人，罪孽更深。”
话音落下，方源抬手，从容不迫，将莲台上三样骨蛊一一收取。
骨肉团圆蛊、玉骨蛊、肉白骨蛊。
尽数归入地藏花中，妥善封存。
随后目光抬起，望向穹顶那只无足飞鸟。
“最后一样，底牌到手。”
方源指尖灵光一点，轻轻招引。
无足鸟轻轻振翅，无声飞来，落入方源掌心，灵光温顺、极其驯服。
此蛊本就是灰骨才子遗留的逃命至宝，无凶性、无戾气、极易驯服。
到手即认主！
无足鸟蛊，得！
四样传承，尽数收归己有！
至此，灰骨才子一生积累，百年秘辛、逆天奇蛊、保命底牌，一朝易主！
门外，远处山道，大批百家蛊师脚步声密密麻麻、越来越近！
族中主力，已然驰援赶来！
“走！”
方源不再留恋半分，当机立断。
此地机缘已尽，滞留无益，徒增缠斗。
白凝冰颔首，二人转身即刻退出大殿。
方源心念一动，催动刚刚入手的无足鸟蛊！
嗡——！
灰光绽放，飞鸟凌空！
无足鸟身形瞬间暴涨，双翼舒展丈余，身姿轻灵飘逸，速度绝世无双！
它无足不落、不息不止，天生便是长空宠儿！
“登机！”
方源纵身一跃，落于鸟背中央。
白凝冰身姿轻盈，紧随踏上。
下一瞬！
无足鸟振翅冲天！
唰——！
一道灰光破开死气瘴雾，瞬间冲升至高空云层！
速度之快，转瞬百里！
身后，大批百家蛊师狂奔至骨门之前，眼睁睁看着二人乘鸟飞天，绝尘远去！
“追！！快追！！”
无数怒吼、愤懑、不甘的嘶吼响彻骨山山谷。
可无足鸟速度冠绝南疆低阶，任凭百家蛊师如何催动飞蛊追击，终究只能望空兴叹，越追越远，彻底不见踪影。
……
高空云层之上。
长风浩荡，吹散骨山阴气。
无足鸟平稳疾驰，穿云破雾，速度极快、续航绵长、飞行极稳。
鸟背之上，二人临风而立。
下方白骨山的死寂阴森、万千枯骨、漫天怨瘴，尽数被远远抛在身后。
回望后方，那座罪孽深埋、鬼哭百年的荒山，渐渐缩为一点。
白凝冰望着远方消散的骨山轮廓，轻声开口：
“机缘到手，接下来去哪？回隐秘山谷，借骨肉团圆蛊传功修行？”
方源目光远眺南方天际，眼底谋算深沉，早已定好前路。
“不回山谷。”
“直接南下，商家城。”
白凝冰微微侧目：“商家城？”
“不错。”
方源缓缓道出深意，字字清晰。
“我如今甲等天资、一转蛰伏，看似孱弱，实则潜力滔天。但此刻修为太低，不宜在外野地暴露、胡乱修行。”
“商家城，南疆第一商贸巨城。万商云集、百蛊流通、消息汇聚、人脉庞杂、鱼龙混杂。”
“最乱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蛰伏之地。”
“入城隐匿、混迹人海、收购资源、打探大势、稳步修行。”
“待到局势安稳、资源充足，再借骨肉团圆蛊互通真元，你助我灌顶修行，快速重回三转。”
毒誓盟约高悬，前路规划清晰。
血海落幕，骨山收官。
两大秘境机缘尽数落袋！
血颅洗资、甲等天资！
阴阳转生、绑定护道！
四宝传承、骨蛊齐全！
飞蛊在手、来去自如！
潜龙已然蛰伏，只待风起腾飞！
无足鸟载着二人，破开长天风云，一路向南，朝着繁华浩瀚的商家城，极速飞去！
南疆新的篇章，即将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