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京城的天空阴沉着。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内,咖啡杯底还剩些残渣。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薇踩着平底鞋快步走进来。
她双臂环抱一个黑色纸箱,手指紧紧抠着纸板。
纸箱外层缠绕着黑色防水胶带,未贴快递面单,只有一张白纸用透明胶粘在正中央。
白纸上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四个大字:林穗亲启。
“林总,前台刚送上来的加急件。”
许薇把纸箱放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喘了一口粗气,“同城跑腿送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跑腿小哥说,下单的人给了他一千块钱,指名道姓必须在十点前送到您手里。”
林穗坐在老板椅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移开。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纸箱。
箱子表面有一道暗红色的污渍,边缘已经干涸。
沈曼从沙发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陈娇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踩着高跟鞋走近了两步。
“打开。”
林穗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许薇点点头,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抽出一把裁纸刀。
刀片推出,刺破胶带。
划拉一声,胶带断裂,纸箱封口向两侧弹开。
一股腥臭味从纸箱里涌出。
许薇瞪大眼睛。
黑色的塑料内衬里,赫然躺着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黑猫。
猫的内脏流淌在塑料布上,暗红色的血液积成了一滩粘稠的血洼。
猫的眼睛大睁着,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正上方。
“啊——”
许薇尖叫出声。
她手里的裁纸刀当啷一声砸在地毯上。
双腿失去力气,许薇向后瘫倒。
膝盖磕在地毯上,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脊背撞上真皮沙发。
她双手捂住嘴,胃里泛酸,喉咙里发出干呕声。
陈娇距离办公桌只有两步远。
腥臭味钻进鼻腔,她脸色发白,连连倒退。
高跟鞋跟绊在茶几边缘,她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口鼻,大口喘气。
“这群疯子……”
陈娇声音发紧。
沈曼坐在原位,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盯着那只死猫,屏住呼吸。
她见识过商场的尔虞我诈,却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总裁办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在回荡。
死猫的脖子上,用一根生锈的铁丝勒着一张粗糙的硬纸板。
那张纸板被血水浸透一半。
上面用红油漆写着两行大字。
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顺着纸板边缘往下滴答。
“三十七亿,三天内见不到钱,这就是你们这群婊子的下场!”
红色的感叹号直指陆氏集团拖欠的巨额债务。
许薇缩在沙发角落里发抖,陈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三十七亿的暗债,已经从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现实里的威胁。
林穗坐在老板椅上。
她坐在原位,手背搭在桌沿。
她注视着纸箱里的死物,视线顺着那张字条扫过。
她抬起左手。
右手食指搭在左腕的百达翡丽表圈上。
指腹贴着金属边缘,向下滑动。
咔哒。
表带的金属搭扣弹开。
林穗将男款腕表摘下来。
她站起身,身体前倾,右手握着腕表,直接压进纸箱里。
沉甸甸的金属表盘重重砸在那张染血的字条上。
啪的一声闷响。
红油漆被表盘压碎,沾在蓝宝石玻璃镜面上。
许薇停止了干呕,呆呆地看着林穗。
陈娇和沈曼也屏住了呼吸。
“慌什么。”
林穗声音平稳。
她抽出桌上的消毒湿巾,擦拭着右手的指尖。
“林总……”
沈曼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这肯定是维京资本的人干的,他们发现陆泽把钱弄没了,开始动手了。老赵就是这么死的,我们……”
“动动脑子,沈曼。”
林穗将擦过的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维京资本是掌控千亿资金的国际财阀,他们杀老赵,是直接拧断颈骨,伪造现场,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不留。”
林穗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纸箱里的死猫。
“跨国财阀要杀人,会用这种送死猫、泼红油漆的手段?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只配出现在城中村的高利贷催收录像里。”
林穗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三个女人。
“寄这个快递的人,和维京资本无关,是陆泽生前找来过桥的地下钱庄。”
陈娇愣住了。
她脑海里闪过昨晚查账时看到的数据。
“鼎盛投资?”
陈娇脱口而出,“那个放高利贷的豹哥?”
“陆泽把钱洗去海外,中间必然要通过地下钱庄进行资金拆借。”
林穗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袖口,“维京资本现在还在查账,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但地下钱庄的现金流断了,那些靠放贷吸血的混混,比谁都着急。”
林穗绕过办公桌,走到许薇面前。
许薇缩在角落里,眼泪把脸上的妆容冲刷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林穗走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林穗停在许薇面前,伸出右手。
她抓住许薇的肩膀,手指用力,将许薇从地毯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站直。”
林穗盯着许薇的眼睛。
许薇的双腿还在打闪,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陆泽活着的时候,你怕他。现在他死了,你还要怕一群放高利贷的混混?”
林穗松开手,“他们送这只猫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像现在这样,吓得瘫在地上发抖,然后乖乖把陆氏的资产双手奉上。”
林穗转过头,看向陈娇。
“陈娇。”
“在!”
陈娇立刻站直身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通知保洁部,立刻把这个箱子处理掉。连同这张桌子彻底消毒。”
林穗的语速加快,“封锁整个总裁办的消息,谁敢把今天收快递的事情传出去半个字,直接让法务部起诉她泄露商业机密。”
“明白,我亲自去办。”
陈娇转身走向门口。
“沈曼。”
林穗的视线越过办公桌,“继续查你的账,我要知道鼎盛投资在陆氏的资金盘里到底占了多少份额,搞清楚他们到底被陆泽坑了多少钱。”
沈曼咽了口唾沫,将刚才的恐慌压下。
她重新把双手放在键盘上,轴体碰撞的噼啪声再次在办公室里响起。
林穗转过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的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一场暴雨正在京城上空酝酿。
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穿透玻璃,俯视着楼下的车流。
林穗右手在口袋里收紧,攥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