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蛊合演，阵试山渊
离开贾家寨，方源寻了一处远离商道、人迹罕至的幽谷。
两山夹峙，谷内古木参天，谷底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坪，地面平整，四周岩壁高耸，刚好用来演练蛊虫配合，又不会被路过的蛊师窥见虚实。
方源落在青石坪中央，周身真元缓缓流转，心神沉入真元海内，清点刚刚到手的三只新蛊。
旧的一转幻丝、酒虫、白豕灵枢已经变卖脱手，如今取而代之的，乃是二转云幻蛊、寻踪蜂蛊、巨力熊蛊。
六转古仙重生，眼界卓绝，无需花费漫长时日慢慢熟悉蛊虫的习性。只需一念，蛊虫的神通极限、发力节奏、真元消耗，尽数了然于心。但纸上推演千百遍，不如实地演练一回。蛊虫之间的衔接、真元流转的快慢、不同神通叠加之时的冲突与增益，唯有亲身出手，方能打磨至圆融无隙。
“今日便试演一番，看看新蛊与旧阵容的配合。”
方源静立青石坪，低声自语。
心念一动，巨力熊蛊率先应声而出。
一团棕褐色灵光在身前炸开，灵光凝聚成一头半丈高的熊形虚影，皮毛粗厚，熊首低沉咆哮，雄浑的力量道韵瞬间笼罩方源全身。
轰！
一股磅礴巨力灌注四肢百骸，远非从前一转白豕灵枢可比。旧白豕的力量增幅，如同手持木棍；而今巨力熊蛊加持之下，肉身气力暴涨数倍，拳风破空，竟能震得身前空气微微轰鸣。
方源抬手，一拳向前打出。
砰！
无形劲气炸开，青石坪上拳头落点，裂纹如同蛛网飞速蔓延，坚硬青石板轰然崩碎，碎石飞溅数丈开外。
“很好。”方源微微颔首。
巨力熊蛊的力量增幅稳定浑厚，真元消耗平缓，持续作战也不容易枯竭。若是近身搏杀，配合锯齿金蜈的切割之力，短时间爆发杀伤力，足以碾压同阶三转蛊师。
紧接着，云幻蛊灵光闪动。
嗡。
淡淡的白雾自方源周身漫起，数十道身影缓缓成型，分立青石坪各处。
这些幻影，不再是一转幻丝那种单薄虚影，仅有外形轮廓。云幻蛊幻化出的身影，形貌、衣饰与方源分毫不差，就连真元波动、呼吸起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一道幻影抬手，掌心甚至能催动微弱的雷光，模拟雷翼蛊的灵光闪烁；另一道幻影脚下，土层微微隆起，复刻千里地狼蛛破土的震动。
真假交错，虚实难辨。
就算是三转蛊师远远观瞧，不催动高阶侦查蛊细细甄别，也绝难一眼看穿。
“寻踪蜂蛊。”
方源再动念头。
细碎的金色光点自灵光中飞出，化作十数只寸许大小的金蜂，振翅发出细微嗡鸣，四散飞开。金蜂的感知铺展开来，方圆数十里之内，任何生灵遗留的气息，皆可捕捉锁定。
方源随手捡起一块碎石，将自身一缕气息沾染其上，扔向幽谷深处的密林。
“去。”
寻踪蜂蛊蜂群振翅，瞬间朝着密林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之后，蜂群折返，在方源脑海之中传回清晰感应，锁定碎石的位置，就连沿途草木、岩石阻隔，都未曾中断追踪感应。
从前的一转酒虫，一旦气息深埋土层或是被毒雾遮蔽，追踪便直接中断。但寻踪蜂蛊，抗干扰能力强上数倍，就算敌人借千里地狼蛛遁入地底远遁，只要留有一丝气息，蜂群便能长久锁定踪迹。
三只新蛊，各自神通测试完毕。
接下来，便是整套蛊阵联动演练。
方源心神一沉，全套蛊虫尽数待命。
侦查：谛听肉耳草，感知铺开，幽谷内风吹草动、虫爬兽行，尽在掌握。
惑敌：云幻蛊，布下多重幻影，混淆目标判断。
力量：巨力熊蛊，加持肉身蛮力。
追踪：寻踪蜂蛊，标记目标，锁定方位。
疗伤：六叶生机草，随时待命修复蛊虫与肉身损伤。
储物：地藏花，静立蛰伏。
近战杀伐：锯齿金蜈，蓄势待发。
高空飞行：雷翼蛊，可随时腾空拉扯战局。
地行坐骑+控场+毒杀：千里地狼蛛，蛰伏地底。
“假想敌，一名三转蛊师，兼具防御蛊与速度蛊。”
方源心中设定对手，开始推演完整战局。
假想敌自前方林间突袭而来。
谛听肉耳草率先捕捉林间动静，提前预警。
“云幻蛊！”
刹那之间，漫天幻影铺开，数十道方源身影遍布青石坪，真假难分。假想敌视线被幻影迷惑，攻势瞬间落空，击打在虚影之上，直接穿空而过。
趁对手陷入迷惑的刹那，方源催动巨力熊蛊，肉身力量暴涨，同时唤出锯齿金蜈。
嗡——暗金蜈蚣冲出，两侧银齿高速旋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目标侧翼。
假想敌察觉危机，想要抽身后退，遁向密林。
“寻踪蜂蛊，标记气息！”
金蜂飞射而出，落在假想敌肩头，留下不灭气息标记。无论对手逃向何方，都无法摆脱追踪锁定。
对手见状，想要腾空远逃。
方源背后雷光一展，雷翼蛊催动，身形凌空而起，高速追上。同时心念传入地底。
“千里地狼蛛，织网！”
土层之下，千里地狼蛛猛然破土，腹下喷吐漆黑毒网，凌空兜落，封住对手后退的路线。
对手前后受阻，仓促催动防御蛊硬抗。
巨力熊蛊加持之下，方源凌空俯冲，一掌轰击对手防御屏障，锯齿金蜈同步切入，旋转银齿不断切割护盾。毒网缠绕而上，剧毒丝丝渗透防御，不断消磨真元。
对手防御节节破损，想要拼死反击。
方源不贪强攻，云幻蛊再起，再度布下幻影迷惑，身形借着雷翼蛊腾空后撤，拉开距离，避开对手临死反扑。
整套战术行云流水，攻防进退，环环相扣。
侦查预警、惑敌扰乱、标记锁定、近身强攻、空中拉扯、地行网缚，一气呵成。
方源停下演练，立于青石坪之上，缓缓收束所有蛊虫。
真元海内，蛊虫依次归位，气息平稳，没有出现真元冲突、神通互相干扰的情况。
云幻蛊制造幻象，配合寻踪蜂蛊标记追踪，一旦敌人被幻影迷惑，寻踪蜂蛊便悄悄烙印气息，无论敌人遁地飞天，都难以脱身。巨力熊蛊提供的肉身蛮力，搭配锯齿金蜈的切割，近距离爆发强悍。而千里地狼蛛负责大范围控场毒杀，雷翼蛊掌握高空主动权。
整套阵容，再也没有一转低阶蛊虫的短板拖累。每一只蛊虫，阶位都适配他三转修为，发力流畅，配合默契。
方源微微闭目，复盘方才演练之中的细微瑕疵。
方才假想敌突围的瞬间，云幻蛊幻影切换稍慢，差一点被看破虚实。这点微小的间隙，若是真正死战，便是致命破绽。
“云幻蛊幻象切换，真元流转再精简三分。”
方源心中默默记下。六转古仙的战斗经验，能将这些旁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漏洞一一捕捉、修正。
他再度演练数轮，一遍遍调整真元输出的节奏，打磨蛊虫切换衔接的时机。
几番试练之后，蛊阵联动愈发丝滑，虚实变幻，攻防转换，毫无滞涩。
哪怕正面遭遇两名三转蛊师联手围攻，凭借这套蛊阵，他亦可从容周旋，寻机破敌。
幽谷林间，几只野兽远远嗅到气息，探头窥望，谛听肉耳草瞬间捕捉到兽类心跳。方源心念一动，寻踪蜂蛊飞出，标记野兽气息；云幻蛊放出幻影，野兽受惊，转身奔逃。千里地狼蛛自土层探出半截身躯，只释放一丝毒息，野兽便吓得四散狂奔，不敢靠近青石坪。
方源看着奔逃的野兽，眼底平静无波。
演练到此，新蛊磨合完成。
脑海之中，《人祖传》的道韵缓缓流淌。
【器虽精良，仍需磨合。良弓在手，不试不知弓弦松紧；利刃在握，不练不知挥斩轻重。万事预演于无事之时，临事方能从容应变。】
方源心中了然。
凡人得到新器，往往急于上阵搏杀，忽略磨合，临阵之时手忙脚乱，空有宝物而不能施展全力。真正的修行，获取蛊虫只是第一步，反复演练、打磨配合，将诸蛊化作自身手足，才能完全释放全部威力。
如今新蛊磨合完毕，阵容大成。
方源抬眼望向幽谷之外，群山绵延无尽。南疆大乱，无数野蛊藏于深山险洞之中，等待有缘者摘取。
“演练已毕，可以动身。”
方源心念一动。
大地微微松动，千里地狼蛛自地底现身，伏在青石坪旁。他纵身一跃，落在蛛背之上。
“出发，继续深入群山，寻访下一头高阶野蛊。”
土层闭合，一人一蛛沉入地底，悄无声息消失在幽谷之中，只留下青石坪上满地碎石，静静记录方才蛊阵合演的威势。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