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隔音双开门被推开,陈杰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黑色工装短袖走了进来。
他左手随意揣在裤兜里,右手握着那枚纯银打造的总管印章,在指间上下翻飞。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扎在陈杰身上。
没有敬畏,全是指责与审视。
“哟,陈总管好大的架子。”
刘海山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他没有起身,依旧大剌剌地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陈杰身上刮过。
“昨天刚从号子里放出来,今天就能爬上沈总的床,年轻人手段确实厉害。”
这话一出,后排几个男技师忍不住低声哄笑起来。
几名年轻女技师脸涨得通红,把头埋得更低。
陈杰脚步没停,一直走到刘海山面前两米处才站定。
“调令撕了?”
陈杰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火气。
刘海山冷哼一声,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老子撕的,怎么着?”
他往前踏出半步,干瘦的身躯里爆出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在紫金阁干理疗,靠的是手底下的真功夫,不是靠花言巧语哄女人!”
“王经理在的时候,凡是进部门的新人,都得过我这双手!”
刘海山猛地抬起右臂,五指弯曲如钩,指尖皮肤呈现出一种泛黑的硬茧光泽。
“三十年少林鹰爪力,分筋错骨,破穴拿脉!”
“陈总管要是能破了老夫这招锁龙扣,这总管的位子,我刘海山带头认!”
“要是破不了,自己卷铺盖滚出紫金阁,免得脏了咱们这块招牌!”
周围的男技师纷纷附和叫嚣。
“刘师傅的鹰爪连牛骨都能捏碎,这小子死定了!”
“敢接吗?不敢接趁早滚蛋!”
陈杰垂眸看了一眼刘海山那只干瘪黝黑的手掌,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将右手的银印随手扔在旁边的理疗床上。
“三十年练在狗身上,下盘虚浮筋腱僵死,也配叫分筋错骨?”
陈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刘海山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冲上脑门。
他在天海推拿行当里混了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找死的小畜生!”
刘海山怒喝一声,右脚猛跺地面,大理石地砖发出沉闷的震响。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陈杰,右手成爪,五指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奔陈杰的喉管锁扣而去!
这一爪又快又毒,要是被扣实了,喉结当场就得粉碎。
后排的女技师吓得尖叫出声,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陈杰站在原地,左手甚至连裤兜都没拿出来。
直到那只鹰爪距离他脖颈只有半寸时,他的右手才骤然抬起。
速度快得空中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虚影。
陈杰的手掌没有硬碰鹰爪,而是如游鱼般从刘海山的手腕内侧滑过。
中指与食指并拢,如同钢锥,精准点在刘海山手肘下方的尺神经沟正中心。
那是人体手臂上最脆弱的死穴之一。
刘海山只觉得整条手臂猛地一麻,所有的内劲瞬间溃散。
紧接着,陈杰顺势变掌为爪,反扣住刘海山的肩关节,腰跨微拧,掌缘吐出一记沉闷的寸劲。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大厅内炸响。
刘海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嘴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他的右肩关节直接被硬生生卸脱,整条右臂像面条一样晃晃荡荡垂了下来。
剧痛让他的额头渗出一层黄豆大的冷汗,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跪倒。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男技师,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嘴巴微张,呼吸都停滞了。
一招!
仅仅一招,苦练三十年鹰爪力的刘师傅就被废了一条胳膊!
刘海山疼得整张脸扭曲变形,左手死死捂着脱臼的肩膀,眼底满是惊骇与绝望。
然而,还没等他的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
陈杰的身形再次欺进半步。
右手伸出,五指扣住刘海山耷拉的右肘,掌心向上猛地一托,手腕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内一旋。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鸣。
刘海山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撕心裂肺的剧痛骤然消失。
他呆呆地抬起头,试探性地动了动右肩。
关节完好如初,经络甚至比动手前还要通畅三分!
分筋只要一秒,正骨只需一瞬。
这种神乎其技的摸骨复位手法,哪怕是国手级的正骨大家,也绝不可能在呼吸之间完成!
刘海山浑身湿透,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盲派……盲派透骨通窍术?!”
刘海山嘴唇泛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他在北方学艺时,听师父提起过这种早已失传的古法绝学。
一指出,筋骨断;
一掌落,生机还。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半吊子学徒,而是身怀通天绝技的隐世高人!
陈杰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
“现在,这规矩是谁的?”
刘海山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后背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是……是陈总管的!”
“老朽有眼无珠,甘愿受罚!”
身后的二十多名技师彻底吓傻了,几个原本跟着刘海山起哄的老油条,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杰没再看刘海山一眼,目光扫向人群后排的几名女技师。
他抬手指向其中三名脸色蜡黄、右手手腕缠着厚厚护腕的年轻姑娘。
“你们三个,出列。”
三个女技师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手足无措,眼里满是惊恐。
“总管……我们没撕调令……”
陈杰走上前,拉起最左边那个圆脸女孩的右手腕。
指尖在她腕管正中的大陵穴与劳宫穴各按了一下。
女孩痛呼一声,随后整条僵硬肿胀的小臂泛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长期推拿发力不当,正中神经压迫,腱鞘炎三年。”
陈杰松开手,又走到第二名女技师身前,在大椎穴与肩井穴各拍了一记。
“颈椎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根,右手常年发麻发冷。”
第三名女技师被他按在后背的天宗穴,整个人舒服得闭上眼,脱口哼了一声。
“肩胛提肌劳损,气血郁结成块。”
陈杰收回双手,擦了擦掌心,神情冷淡。
“大陵穴每天点按三十次,天宗穴用温毛巾热敷,三天之内肿胀全消。”
三个女技师活动着原本酸痛难耐的手臂,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那条折磨了她们几年的职业病,居然在这几指轻揉之下,缓解了大半!
“神医……真是神医!”
圆脸女孩眼眶泛红,带头躬身行礼。
“谢谢陈总管!”
后方的其他技师看得目眩神迷。
如果说单手废掉刘师傅是霸道的力量压制,那么弹指间解除陈年顽疾,就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医道神迹!
这一手胡萝卜加大棒,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陈总管!”
“见过陈总管!”
二十多名技师整整齐齐躬下身子,声音响彻整个演练大厅,再无半分不服。
半小时后,顶楼理疗总管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陈杰翻动着从王贵发保险柜里起出来的暗账档案。
这些账目做得极其隐蔽,寻常财务根本看不出端倪。
但陈杰扫过每笔药材与特供精油的流水,视线定格在至尊七号房的记录上。
最近三个月,赵德柱每周五晚上都会在这里包场。
而每次陪同的贵宾名单上,都赫然签着同一个名字——
宏泰集团,周正明。
也就是王贵发口中那位丢失了百达翡翠的“表叔”。
账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货物转运单,上面赫然盖着东南亚某港口的黑色报关印。
陈杰将单据合拢,塞进内兜。
沈玉竹猜得没错,这紫金阁里,确实藏着赵家洗白黑金的通道。
咔哒。
抽屉里的绝密账本尚未合拢。
陈杰兜里的那部加密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颤起来。
嗡——嗡——嗡——
屏幕亮起,跳动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天海市本地乱码号码。
陈杰划开屏幕,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粗重、阴冷的呼吸,混杂着铁器摩擦地面的刺耳锐响。
几秒后,一道森然的嘶哑声音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陈杰,你动了王胖子,断了我赵家的财路。”
“今晚十二点,城西老码头三号冷库。”
“你一个人来收你妹妹陈小诺的骨头,还是老子把她剁碎了寄到紫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