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他温热的掌心扣住的瞬间,宋知穗浑身都绷紧了,下意识想往后缩,可北翎宸的力道看似轻软,却牢牢圈着她,半分挣脱不开。
【完了完了,被当场拎上楼了!】
【千万不要当众拆穿我是王妃啊!这百花楼人这么多,脸面直接丢光!】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待在王府,脑子一热钻狗洞出来,这下栽得彻彻底底!】
她心底疯狂呐喊,脸上还得硬撑着少年人的清冷,压低嗓子小声争辩:“阁下,男女……不对,你我素不相识,怎可随意拉扯!我还有事要寻红玉姑娘……”
北翎宸脚步未停,牵着她一步步踏上木质楼梯,靴底踩在木板上,发出沉稳轻响,盖过了楼内断续的琴声。
他侧过头,墨眸斜睨她一眼,薄唇噙着浅淡笑意,声音只落在二人之间:
“找红玉不急。先陪本王坐坐。”
楼下老鸨站在原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二人上楼,连忙挥手示意楼里的乐师、姑娘暂且退下,不敢再发出多余声响。
满场宾客察觉到气氛不对,也纷纷压低交谈声,目光好奇地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与身旁清秀少年身上,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上了二楼雅间,北翎宸反手轻轻合上木门,隔绝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房门一关,压迫感稍稍散去,宋知穗立刻使劲挣了挣手腕,想要抽回来。
可他的手依旧扣着,没有松开。
雅间内燃着淡淡的沉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北翎宸缓缓转身,面对着她,目光慢悠悠扫过她这身青布长衫,扫过她束起长发的素色发带,最后落在她沾了尘土的衣摆。
“钻狗洞出来,辛苦王妃了。”
一句话,直接戳破伪装。
宋知穗猛地一怔,压低的声线差点破音,眼睛瞪圆:“你早就认出来是我?!”
【我的伪装这么不堪一击吗?我明明束胸束好了,声音也刻意压低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从我出王府侧门那一刻?】
北翎宸低笑一声,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细腻肌肤。
“本王的王妃,哪怕换了衣衫,换了装扮,我也能一眼认出。”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她心底那些天马行空的吐槽、小算盘,暗卫一字一句全都传给他了。
宋知穗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脊背抵在雕花木门上,强装镇定:“我来不是做别的,前日你打伤红玉姑娘,我专程过来跟她赔个不是,道完歉我就回王府。”
她想起之前想好的反问,干脆心一横,四两拨千斤,抬眼直视他,故意扬起眉装作方才才看见他的样子:“倒是王爷您,不好好在王府处理公务,跑到百花楼来,又是为何?莫非,是背着我,想来这里勾搭其他女子?”
北翎宸闻言,眸底笑意更浓。
这小丫头,被抓包了,还想着反将一军。
【嘿嘿,转移话题大法!看他怎么回答!先把焦点从我身上移开!】
【看他怎么解释来百花楼这件事,要是答不上来,我就顺势脱身!】
北翎宸缓步向她走近,高大身影笼罩住她,微微俯身,目光锁着她。
低沉嗓音裹着淡淡的戏谑:
“本王来此处,只为蹲守偷偷钻狗洞、女扮男装溜出来的王妃。何来勾搭旁人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倒是王妃,扮作少年郎,独自踏入这风月之地,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宋知穗心头一跳,嘴硬道:“我只是来道歉!身正不怕影子斜!”
“哦?”北翎宸挑了挑眉,“身正?那方才是谁,一路偷偷摸摸,生怕被府中侍卫发现,从狗洞钻出来?”
宋知穗脸颊唰地红透,被戳中糗事,一时哑口无言。
【救命,连钻狗洞这件事他全都清楚!真是一点秘密都不给我留呀!】
【不行,不能认输!】
她梗着脖子继续反驳:“那、那也是有原因的!王府门禁森严,不然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北翎宸看着她强辩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面上依旧维持那副清冷模样,故意淡淡开口:
“既然王妃觉得,我来百花楼是寻乐。那不如……”
他微微偏头,目光带着几分玩味:
“你扮的这位俊俏小公子,留下来陪本王听一曲,如何?”
宋知穗一愣,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还要找红玉!”
“红玉那边,已经有人告知她你来了。”北翎宸从容坐下,抬手示意她坐到对面的软榻上,“不急于一时。先陪本王坐坐。”
他看着她局促无措,内心却欢喜得不行。
能亲眼看见自家王妃这样鲜活跳脱的模样,比坐在书房批阅枯燥公文有趣百倍。只是这份心思,他半点不会表露,依旧装成高冷模样,看着她手足无措。
宋知穗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里疯狂盘算脱身之计。
【完蛋,想反问挖坑,结果坑好像扣我自己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