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这一回,是真的疯了。
粮仓被端,武器库被抄,两条补给线被断,两千人的围剿,被打得丢盔弃甲。
黑蛇经营了这么久的家底,半个月,被我们啃掉了大半。
矿坑里,疤脸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我疤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红着眼睛,像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他手下的大小头目,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
一个头目硬着头皮开口,"要不,咱们先避避风头?
那林拓,有车有地道,太能折腾了。"
疤脸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地上。
"避?
往哪避?"
"老子在边区横了三年,今天让一帮泥腿子,骑到头上拉屎!"
"传令下去!"
他拍着桌子,"把所有分基地的人,全撤回来!"
"边区外的雇佣兵,加钱!
翻倍!"
"老子要集中所有力量,跟那个林拓,决一死战!"
黑蛇,总动员了。
边区外,黑蛇的各个据点,日夜不停地往回撤人。
那些雇佣兵,听说加钱,像闻着血腥味的狼,从四面八方赶来。
三天,矿坑里,就聚了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把矿坑挤得满满当当,乌烟瘴气。
这些人并不是疤脸原本就养在矿坑里的常备队伍。
分基地撤回来的打手只有一部分,剩下的是临时召来的雇佣兵和附近工作室的帮手。
人一多,矿坑里反而乱了:有人抢铺位,有人嫌粮食发得慢,还有人认不出别的据点头目,站岗时差点拔刀相向。
老程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说,他们每天要消耗掉平时两倍的粮。
疤脸下令统一发饭,仍堵不住抱怨;临时雇来的队伍只认钱,不愿替黑蛇守矿坑。
疤脸只能许诺打赢后再加钱,又把几个亲信分到各处盯人。
他召集的人看起来声势很大,真正听他指挥的却没那么多。
我们也没因为他们内乱就轻敌。
孙茂把营地现有粮食重新清点,NPC老人孩子吃的、伤员用的药和守夜人的干粮分别记账。
车队不再全部停在一个山坳,三辆空车转移到东侧,另外几辆留在地道出口附近;万一黑蛇先找到我们的藏身处,至少不会一把火把所有退路都烧掉。
“他们三千人,咱们五百人。”
孙茂盯着账本,“这账怎么看都不好看。”
“那就别跟他比人数。”
我说,“我们比谁先把自己的队伍饿散。”
他说:“这倒公平,毕竟咱们已经饿过好几轮了。”
我没接话。
疤脸的弱点不只是急,也不只是人多难管。
他把各个分基地的人都撤回来,意味着外面的粮道、武器库和据点更加空虚;可我们刚刚连续打了几场,能战斗的人不足三百,车和地道也需要修整。
追击矿坑会撞上他的主力,继续端据点又可能让他抓住营地空档。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立刻出手,而是弄清楚他准备先打哪里。
老程把几条可能的路线画在地上,赵川带人轮流巡山,孙茂则把新加入的散人编成小队,告诉他们遇到信号后先护送NPC居民撤离,不许各自逞强。
我们还约定:没有接到两次确认,不得把任何传闻当成疤脸的真实部署。
黑蛇已经吃过几次亏,很可能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们离开山坳。
消息传到我们这里,老程的脸色,很不好看。
"拓哥,疤脸这是要拼命了。"
他说,"三千多人,全是能打的。
咱们五百人,能打的不到三百。"
"硬碰硬,咱们打不过。"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硬碰硬,打不过。
可疤脸这么兴师动众,也暴露了他的命门。
"他急了。"
我说,"一个人,只有急了,才会把家底全押上。"
"急了,就会犯错。"
孙茂凑过来:"拓哥,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还没。"
我摇头,"先看他怎么动。"
可这一次,疤脸没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再来围剿。
他派了个人,趁着夜色,混进了我们山下的集市。
那个人,打探了三天。
来人不是直接问苏晚,而是装成收购晶核的行商,在集市里转了几天。
他先打听营地伤员在哪儿,再借送药的名义靠近山脚,观察我们每天换岗的时间。
老程发现他后没有立刻抓人,只让两个熟悉地形的玩家远远跟着,避免打草惊蛇。
那三天里,我们照常修车、分粮、轮流守夜,故意不在营地里谈下一步的行动。
老程把可疑行商出现的地方一处处标在图上,发现他每次都绕开粮仓,却会在苏晚去溪边取水时停留。
这个发现让我后背发凉:他打探的不是我们有多少粮,而是谁能让我乱了阵脚。
老程没有惊动他,而是把每次出现的时辰都记下来,确认对方不是偶然路过。
第三天夜里,行商离开集市后,跟踪的人才回来报告:他进了黑蛇控制的山口,没再出来。
我们由此判断,黑蛇已经知道苏晚的位置,却还不知道她身边有多少人看护。
我让赵川悄悄加了两名守夜人,又提醒营地里的人不要单独去溪边。
苏晚问我是不是出了事,我只说黑蛇最近在打探消息,让她这几天和其他人结伴行动。
她没有追问,只把药箱重新整理了一遍,放到离地道入口更近的地方。
那只药箱里装着止血布、药草和几瓶净水剂。
看起来都是小东西,真到了出事时,却比一把刀更能救人。
我盯着山下的灯火,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疤脸要是把目标放在我们身边的人身上,这场仗就不会只在矿坑和粮道之间打了。
然后,他带回去一个消息。
"老大,那林拓,有个相好的。
是个女的叫苏晚。"
"就住在营地里,帮着照看受伤的散人。"
疤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
他舔了舔嘴唇,"抓了她,我看那林拓,还敢不敢,跟老子玩地道。"
那一夜,风很大。
我站在山头上,看着矿坑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杀气腾腾。
我不知道,一把刀,已经悄悄,架到了苏晚的脖子上。
我只觉得心里忽然一阵不安。
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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