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单膝跪在帐内，抬起头，眼神坚定：“王爷，让我去。”
萧铁穆皱眉：“不行，太危险了。”
“王爷，属下愿意冒险。”巴特尔坚持道，“属下熟悉大燕的情况，也见过萧月公主，一定能把她安全带回来。”
营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沙的声音。苏明薇站在地图前，指尖轻点大燕皇宫的位置，脑中已经在过一遍行动计划。风险确实很大，但萧月的情况等不得。
“你有多少把握？”她突然开口。
巴特尔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五成。”
“五成够低了。”苏明薇皱眉，“大燕皇宫守卫森严，你一个人——”
“王妃，”巴特尔打断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萧月公主是为了北凉才去的。我不能看着她被困在那里。”
苏明薇看着这个年轻人。他才十九岁，眼神却像草原上的狼，认准了猎物就不肯撒手。她突然想起萧月临走时的样子——红色嫁衣，骑在马上，头也不回。
“让巴特尔去吧。”她转头看向萧铁穆。
萧铁穆眉头紧锁：“你也同意？”
“他最熟悉大燕的情况。”苏明薇说，“而且，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萧月。”
最后一句话让巴特尔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等待命令。
萧铁穆沉默了很久。帐外的风沙声越来越大，像有人在头顶撒沙子。他终于点了点头：“好，但是有一点——”
“属下明白。”巴特尔立刻道，“救出人就走，不恋战。”
“还有，”萧铁穆站起身，走到巴特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把她带回来。你也是。”
巴特尔重重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当天晚上，巴特尔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北凉营地。他骑的是最快的马，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握着一张简易地图——那是苏明薇根据暗线提供的情报画的。
大燕皇宫比想象中更难潜入。
巴特尔躲过三波巡逻的禁军，顺着墙角阴影一路摸到冷宫所在的位置。冷宫在皇宫最北边，几乎没有守卫，只有两个老太监坐在门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轻轻翻过墙，落在院子里。
月光下，冷宫破败不堪，窗户纸都破了洞，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巴特尔一间间屋子找过去，终于在最角落的一间房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公主！”他压低声音，又惊又喜。
萧月正坐在床边发呆，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巴特尔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巴特尔？你怎么来了？”
“王爷让我来救您。”巴特尔走过去，“我们快走。”
萧月眼眶一红，但很快镇定下来：“外面有守卫，我试过几次，根本出不去。”
“放心，属下已经摸清路线了。”巴特尔说，“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冷宫。巴特尔带着她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绕过后殿，穿过一道废弃的角门，顺利出了皇宫。
“快走！”巴特尔催促道，“天亮之前必须赶到边境。”
萧月骑上巴特尔准备的马，两人一路疾驰。月光洒在草原上，照亮了他们逃亡的路。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边境的时候——
“驾！”巴特尔突然勒住马。
前方，火光点点。
追兵。
巴特尔立刻翻身下马，拔出刀，将萧月护在身后。
“公主，一会我拖住他们，您先走。”
“不行！”萧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死一起死。”
“公主！”巴特尔着急道，“您忘了王爷说的话了吗？他让您活着回去！”
萧月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忍住了。
前方，追兵越来越近。为首的将领骑在马上，身披铠甲，手持长矛，冷笑一声：“想带走皇后？没那么容易！”
巴特尔将萧月护在身后，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只有一个人。
追兵有二十几个。
但他没有退缩。
“公主，一会我杀开一条路，您就往北跑。”他低声说，“王爷在边境接应您。”
“巴特尔……”
“别说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像草原上的月光，“公主，属下……属下一直想跟您说……”
“说什么？”
他笑了笑，没说出来。
那些话，他藏了太久。
“跑！”他突然大吼一声，提刀冲了上去。
萧月含着泪，骑马朝北奔去。
身后，巴特尔的身影被火把的光吞没。
她不敢回头。
她只能跑。
跑回北凉，跑回哥哥身边，跑回那个她曾经发誓要守护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