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单膝跪在帐内，低着头，声音发紧：“王爷，王后，属下无能，还没找到公主的下落。”
帐内气氛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萧铁穆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他没有回头，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继续找。”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巴特尔咬牙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王爷，大燕那边……燕九黎说公主是三个月前突然不见的。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现在才报？”
“你在质疑本王的判断？”萧铁穆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
“属下不敢。”
“出去。”
巴特尔看了苏明薇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帐内只剩下两个人，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萧铁穆一把扫落桌上的茶盏，碎片散了一地。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强忍怒意。燕青把他妹妹弄没了，还敢派人来“通知”他？这摆明了是挑衅。
“你冷静一点。”苏明薇开口，声音平稳。
“冷静？”他冷笑，“萧月是我妹妹！她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
“所以才要冷静。”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燕九黎既然敢来报信，说明燕青还不想撕破脸。萧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你怎么知道？”
“逻辑。”她说，“如果萧月死了，他没必要通知我们。如果萧月在他手里当人质，他应该狮子大开口，而不是只派个使臣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见了'。”
萧铁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试探我们？”
“不仅如此。”苏明薇转身看向地图，指尖在燕境的位置画了个圈，“萧月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大燕皇后。燕青不会轻易放她走。”
“那她能在哪里？”
“要么被藏起来了，要么……”她顿了顿，“她自己躲起来了。”
萧铁穆愣了一下：“你是说，她自己？”
“萧月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苏明薇说，“如果她发现危险，以她的性格，不会乖乖等死。”
“那她能躲到哪里去？大燕皇宫戒备森严，她一个异国皇后，能跑到哪里？”
“不知道。”苏明薇摇头，“但我们可以试着联系大燕内部的人，打听一下消息。”
她看向帐外：“巴特尔。”
“在。”巴特尔其实没走远，一直候在帐外。
“你秘密去一趟大燕，找到我们在那里的暗线，让他们帮忙查。”苏明薇说，“记住，要秘密行动，不要惊动燕青的人。”
巴特尔领命：“是。”
“还有，”她补充，“如果有机会，试着联系萧月本人。她身边应该有大燕的人，未必全是燕青的。”
“明白。”
巴特尔退下，帐内又安静下来。萧铁穆泄了气般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哪里还有平时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明薇，”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说萧月会不会……”
“不会。”苏明薇打断他，走到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萧月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她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加担忧再加上一丝无力。他萧铁穆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燕青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他既然敢动萧月，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我们的反应。”
“那我们怎么办？”
“等。”她说，“先让巴特尔去探消息。我们在明，他在暗，现在主动出击只会打草惊蛇。”
萧铁穆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萧月必须救。”
“我们一起。”她说，“她是为了北凉才去的，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帐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草原特有的寒意。烛火晃了晃，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七天后。
巴特尔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庭，带回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王爷，王后，”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属下找到了公主的下落。”
萧铁穆立刻站起身：“在哪里？”
“冷宫。”巴特尔说，“萧月公主不是失踪，而是被燕青秘密囚禁在冷宫。”
帐内瞬间安静。
苏明薇皱眉：“囚禁？理由呢？”
“属下买通了冷宫的一个老太监，”巴特尔说，“他说公主到了燕宫后没过多久就被打入冷宫，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好像是因为公主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萧铁穆脸色铁青：“她知道了什么？”
“属下无能，没能问出来。”巴特尔低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公主还活着。”
活着就好。萧铁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但脸色依旧难看。囚禁皇后，这在大燕是丑闻，燕青居然敢这么做。
“准备一下，”他下令，“本王要亲自去救萧月。”
“王爷，不可。”苏明薇立刻反对，“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燕青既然敢囚禁萧月，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应对我们的准备。”
“那怎么办？让她一直关在冷宫？”
“当然不是。”苏明薇沉思片刻，“既然知道了她在冷宫，就有办法。巴特尔，你再去一趟大燕，打听清楚冷宫的地形和守卫换岗时间。”
“是。”
“还有，”她补充，“想办法给萧月带个消息，告诉她我们知道了她在哪，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救她。”
巴特尔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两个人，萧铁穆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燕青到底想干什么？”他喃喃道。
苏明薇没有回答。她看着地图上冷宫的位置，眼神深邃。萧月知道了什么？能让燕青冒着与北凉撕破脸的风险也要囚禁她？
这个问题，必须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