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没让我们等太久。
抢到第七趟物资车的时候，老程带来了消息。
"疤脸亲自带队，倾巢而出。"
老程脸色发白，"两千人，把这座山，围了。"
两千人。
我们四百人，一半是NPC老人孩子，能打的不到两百。
一比十。
可这一次，我没有慌。
因为，车和地道，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
"传令。"
我站起来，"所有人，下地道。"
四百多号人，井然有序，撤进了山里那条地道。
粮，藏进粮洞。
老弱妇孺，藏进最深的藏兵洞。
能打的埋伏在地道各个出口。
我自己，带着赵川和三十个精锐，从最暗的那个出口，钻了出去。
那个出口，开在半山腰的一道石缝里，外面长满了荆棘，黑蛇的人，做梦都想不到。
我们趴在石缝里，看着山下。
黑蛇的人，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的山道上，往山上爬。
他们搜山，砸石头，放火烧草，想逼我们出来。
可他们不知道，我们就在他们头顶，看着他们。
"等。"
我低声说，"等他们爬到半山腰，队形散了。"
黑蛇的人，爬到了半山腰。
山路难走，两千人挤在几条羊肠小道上，队形越拉越长。
"就是现在。"
我抓起土枪，"放！"
三十个精锐，从石缝里探出身，朝着山下，放了一排土枪。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音一层接一层。
黑蛇的人，当场就乱了。
"山上有人！
山上有人！"
"他们在我们头顶！"
他们抬头，可石缝藏在荆棘后面，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
我一声令下，三十个人，从石缝里，丢下几十个火把，和一堆点着的油罐。
火，顺着山道，往下烧。
黑蛇的人，挤在羊肠小道上，逃没处逃，躲没处躲。
惨叫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赵川带着主力，从山的另一侧，那个"明"的出口，杀了出去。
他们推着破车，车上装满石块和油罐，从山坡上，直冲下去。
破车当盾牌，石块当投石，油罐当火攻。
黑蛇的队形，被彻底冲垮了。
前后夹击。
地下的散人，也都钻了出来，举着刀，从一个个藏兵洞里，杀了出来。
"杀！"
四百人，对两千人。
可四百人是憋足了劲的两千人，是被打懵了的。
一个冲，一个散。
一个拼，一个逃。
黑蛇的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处乱窜。
疤脸在后方，骑着马，嘶吼着："不许退！
给老子顶住！"
可没人听他的。
兵败如山倒。
黑蛇两千人，被我们四百人，从山上，一路追杀到山下。
山道上散落着武器、物资和归零后留下的装备，受伤的人被同伴拖到路边，能站起来的还在寻找队友。
那一战，我们缴获了三百多把刀，五十多杆土枪，还有二十多车物资。
疤脸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矿坑。
听说，他逃回去的时候，连马都丢了，是手下人架着他，逃的。
那一夜，山坳里，火光冲天。
四百多号人，围着篝火，又哭又笑。
有人跪在地上，冲着天空磕头。
有人抱着同伴，嚎啕大哭。
有人捡起缴获的刀，对着月亮，吼了一嗓子。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一个月前，我们是被黑蛇追着打、断了粮、差点饿死的散人。
一个月后，我们用地道，用破车，用脑子，把黑蛇两千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仗，不只是打赢了。
这一仗，是告诉所有人——被踩在脚下的泥腿子，也会站起来。
也会，咬人。
胜利并没有像孙茂想的那样，让所有人立刻欢呼。
我们先清点了人数，再找水和伤药。
几名玩家在冲锋时被砍到归零，回来时等级和装备都没了；他们没有真正死去，却要从头练级，刚才抢来的武器也得重新补。
还有十几个人挂了彩，胳膊和腿暂时使不上力，短时间内不能再参加战斗。
NPC居民也受了惊吓。
山道上的火没有烧进地道，但烟顺着通风支道灌了一阵，几个老人咳得直不起腰。
我们把他们转移到背风处，先让赵川带人把水送过去，再组织人熄灭坡面残火。
没人再把这场胜利说成“毫发无伤”，因为那只是换了个说法，把代价藏起来。
黑蛇那两千人也不是被我们正面打败的。
三十人的第一轮射击把前队压在狭窄山道，油罐和火把制造了烟火与混乱；他们听不见后方命令，又看不清石缝里的攻击位置。
赵川带着推车从另一侧冲出时，撞开的只是被堵在坡道上的一段队伍。
后面的雇佣兵误以为退路被截，先向山下撤，前排见指挥旗倒了，也跟着往外挤。
黑蛇人数虽多，却有工作室打手和临时雇来的队伍，彼此并不信任，第一阵混乱就让队形彻底散了。
我们没有追进开阔地。
赵川吹了两声短哨，所有人立刻收拢，带着能带走的物资退回山坳。
疤脸逃回矿坑时，我们没有能力继续追击，更不该把刚救出来的老人孩子留在山里。
老程把重新归零的玩家名单和伤员名单分开记，孙茂则核算粮、水和药草还能撑几天。
“赢了这一仗，咱们至少能歇一天吧？”
孙茂问。
“能。”
我看着满地待修的车，“但先把车轮修好。
咱们现在的庆功宴，可能是轮流拧螺栓。”
他叹了口气：“别人庆功喝酒，咱们庆功拧车轴。”
那一夜，篝火旁的笑声很短。
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胜利让黑蛇元气大伤，却没有把他们连根拔掉。
只要疤脸还控制着矿坑和剩下的据点，我们就得继续守住补给、照看居民，也要让那些刚归零的玩家有装备和队友，能重新站起来。
天亮前，我让老程把散落的物资重新分箱，赵川带人将伤员送进避风的窝棚。
归零重来的玩家先领基础工具，不急着补武器；NPC居民也领到干粮和净水。
等天色发白，大家才有空坐下来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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