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车，有了地道，我们就不一样了。
老程把黑蛇在边区外的补给线，摸了个底朝天。
东线、南线、北线各有自己的车队，每条线大约每隔两天发一趟，错开出发时间；前几次东线和南线的车队都被我们抢过。
"一共四条线。"
老程指着地图，"东线最肥，南线最险，北线最偏，西线……西线黑蛇基本不走。"
"我们就打东线和南线。"
"东线车多粮多，抢一次，够我们吃十天。"
"南线贴着山走，抢完往山里一钻，黑蛇追不上。"
我点了点头："轮流打。
打了东线，就歇两天，再打南线。"
"让他们摸不清，我们到底在哪儿。"
"等他们东线加派了人手，我们就转去南线。
等他们南线也加了人，我们再杀回东线。"
孙茂听得直拍大腿："妙啊！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让他们顾头顾不了腚！"
我们没有把所有人都带去抢车。
每次出发前，孙茂先按车辆数量和预计粮食安排队伍：前面的人负责截停，后面的人看押押车者，另留一组人守着退路。
老程负责确认车队的出发时间和路线变化，赵川带人检查车轴、绳索和备用轮子。
谁负责哪个路口、谁吹哪种哨，都提前说定。
第一次抢东线，五十个人和七辆车是分批出发的。
前队先在山道旁藏好，后队把空车停在不容易被发现的沟里，等确认周围没有第二队押运者，才把粮袋装上。
七车粮看着多，真正运回山里后还要称重、分类，坏粮不能混进口粮，种子也要单独存放。
我们不再像第一次抢粮那样把东西一股脑搬回去，而是先清点，再按营地人数分配。
第二次打南线时，对方押车人数增加，我们就没有照搬上一次的打法。
绊马索只用来让头车减速，不是指望把整支队伍都掀翻；赵川开枪示警后，孙茂带人从侧面冲出来，逼押车者离开车厢。
有人想逃，我们就放他们走，留下粮车和路线情报。
抢车是为了活，不是为了把每个押车的人都逼到只能拼命。
回到营地后，老程把每次行动的时间、押车数量和路线变化记在一块木板上。
东线两天一趟，南线也大致两天一趟，但发车日错开；哪次临时改道，情报板上就标红。
这样既解释了黑蛇为什么仍有车队，也让我们不必把同一条路连续抢到暴露。
“咱们现在像不像正规军？”
孙茂问。
“正规军有军需官。”
我看着他手里的账本，“你现在兼着军需官、车队长和算盘。”
他把账本往怀里一抱：“那至少给我配个算盘吧，光用手指头算，容易少一根。”
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我让赵川每晚带一队新人熟悉地道入口和撤退信号。
粮食分散存进几个小粮洞，空车也停在不同出口附近，免得被人摸到位置后一把火全烧掉。
每次出发前，我们留一半人守营地，照看NPC居民，也接应归零后重新赶来的同伴。
"黑蛇再多人，也得分兵守四条线。
一分兵，每条线的人就少了。"
"咱们集中打一条，稳赢！"
我笑了："对。
这就是咱们的优势。"
"黑蛇强，强在人多。
可人多，就得铺开。
一铺开，就到处都是窟窿。"
"咱们弱，弱在人少。
可人少，就能拧成一股绳，专捅他的窟窿。"
第一次，我们抢了东线。
五十个人，七辆破车，天不亮就埋伏在官道两边。
物资车一到，赵川带人从正面冲，孙茂带人从后面堵，我带着主力，直扑中间的粮车。
黑蛇的押车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丢下车，抱头鼠窜。
我们搬空了七车粮，装满七辆破车，一溜烟，钻进了山里。
黑蛇的援兵赶到时，官道上只剩下一地车辙，和几个哭爹喊娘的喽啰。
第二次，我们打了南线。
这一次，黑蛇在南线加了人手，押车的有三十多个。
可我们没硬拼。
老程在官道拐弯处，埋了绊马索。
头车一绊，后面的车全堵住了。
赵川带人从山上冲下来，先用土枪放了一排，把押车的吓懵了。
然后，我们抢了就跑。
三十多个押车的被我们打散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我们没杀他们。
"回去告诉疤脸。"
我丢下一句话，"东线南线，我林拓，轮流抢。
他有本事，就把四条线，都守成铁桶。"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够他分。"
消息传回矿坑，疤脸气得，把桌子的漆都抠掉了一层。
"林拓！"
他咬牙切齿，"我跟你，不死不休！"
可他不死不休，也没用。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下一次，会出现在哪条线上。
东线，南线，北线。
我们像一群幽灵，神出鬼没。
抢完就钻地道，钻完就换地方。
黑蛇的人，追又追不上，堵又堵不住。
三天，我们抢了三趟。
粮仓，满了。
武器，也换了一批新的。
更重要的是，消息在边区传开了。
"听说了吗？
拓哥他们，现在有车了，还有地道。"
"黑蛇的物资车，被他们抢得，都不敢出矿坑了。"
"跟着拓哥，有肉吃！"
散人，开始往山里跑。
三天，我们又多了五十多个来投奔的。
到第五天，我们的人数，涨到了四百。
人多了，我让孙茂管人，老程管账，赵川练兵。
山里，挖了更多的藏兵洞，盖了更多的窝棚。
那一夜，我站在山头上，看着山坳里，那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
心里忽然就有了底。
车，给了我们腿。
地道，给了我们壳。
现在，我们还有人，有粮，有武器。
黑蛇的补给线，被我们咬得稀烂。
他们耗不起。
而我们越打越强。
我抬头，看着矿坑的方向。
疤脸，你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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