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沈青鸾靠在软榻上翻看奏折,萧云澜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橘子。
“王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头也不抬地问。
“父亲刚回京,根基未稳。”他递过去一瓣橘子,“现在不宜动作太大。”
她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得皱眉:“你倒是父子情深。”
“醋了?”
“胡说八道。”她把奏折摔在案上,“本宫是担心你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话音刚落,苏小满从外面进来,行了一礼:“殿下,镇北王府送来帖子,王爷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沈青鸾与萧云澜对视一眼。
“知道了。”她摆摆手,苏小满退下。
“王爷这是唱的哪出?”萧云澜皱眉。
“不知道。”她起身走到窗边,“但太后今日既然来了,萧家与皇室的关系就已经绑在一起。他想躲也躲不掉。”
次日,镇北王府。
朱红的大门敞开,管家早早在门口候着。沈青鸾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那块烫金的匾额——镇北王府四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倒是有几分气势。
“臣等见过皇太女。”管家躬身行礼,“王爷已在正厅等候。”
沈青鸾微微颔首,抬脚往里走。萧云澜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回家了反而紧张?”
“有点。”他老实承认,“多年没见父亲,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刚才在朝堂上不是挺自然的?”
“那是朝堂。”他苦笑,“现在是家里,不一样。”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在朝堂上,他们是君臣;但在王府,他是儿子。这种身份的转换,大概让他有些不适应。
正厅里,镇北王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便服,没有穿朝服,但依然气势不凡。萧雨薇坐在他下手位,正百无聊赖地剥着瓜子,看到沈青鸾进来,眼睛一亮。
“嫂子!”她跳起来,瓜子撒了一桌。
“雨薇,不得无礼。”镇北王瞪了女儿一眼,转向沈青鸾,“小女无状,皇太女勿怪。”
“无妨。”沈青鸾端起酒盏,“郡主天真烂漫,本宫很喜欢。”
萧雨薇眼睛亮晶晶的:“嫂子,那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
“咳。”萧云澜呛了一下,“注意称呼。”
“我觉得嫂子比太子好听嘛。”萧雨薇吐了吐舌头,又凑近沈青鸾耳边小声说,“嫂子,我哥在家经常提起你,说你如何如何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云澜扶额:“雨薇,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呀。”萧雨薇一脸无辜,“难道哥你没说?”
镇北王摇头叹气,看向沈青鸾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皇太女,老臣今日请您来,是有一事相商。”
沈青鸾正色:“王爷请讲。”
“老臣愿倾萧家之力,助皇太女登基。”镇北王直视她的眼睛,“但老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皇太女登基后,须保镇北王府世代荣宠,兵权不变。”
沈青鸾沉默片刻:“王爷这是在与本宫做交易?”
“是结盟。”镇北王淡淡道,“皇太女需要兵权,老臣需要保障。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好。”沈青鸾举起酒盏,“本宫答应你。”
两人一饮而尽。
席间,萧云澜被父亲单独叫到书房。萧雨薇想跟进去偷听,被镇北王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能悻悻地继续剥瓜子。
书房里,镇北王背对着萧云澜,声音低沉:“你喜欢的姑娘不简单。”
萧云澜愣了一下:“父亲……”
“你以为她不知道萧家在利用她?”镇北王转过身,眼神锐利,“她知道,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需要我们,比我们需要她更迫切。”
“可您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明目张胆地帮她?”镇北王冷笑,“皇帝忌讳什么,你不清楚?萧家一旦公开站队,就是死路一条。”
萧云澜沉默。
“所以这次结盟,是她给我们机会,也是我们给她机会。”镇北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臭小子,你选的人,你自己护着。”
“是。”萧云澜垂首。
“还有,”镇北王压低声音,“皇帝最近的动作我也听说了。你万事小心,别把命搭进去。”
“儿子知道。”
从书房出来,萧云澜看到沈青鸾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清冷。她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聊完了?”她回头看他。
“嗯。”他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立,“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她轻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了很久,但气运之镜给我的答案一直很模糊。”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他笑了:“想明白了。与其看镜子,不如看你。”
她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但她的手,却悄悄握住了他的。
远处,气运之镜在房间里微微发亮,镜面上映出两条红线,缠绕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