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沚梨是被一阵钟声吵醒的。
“咚——咚——咚——”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周一早高峰挤地铁的日子。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门外小翠的声音就传进来了：“公主！公主您醒了吗？测灵大典要开始了！外门管事谢灵涯谢仙师已经来催了三次了！”
许沚梨抹了把脸。对，她穿书了，今天得去测灵根。原著里原主就是测了个不上不下的三灵根，然后被塞进杂役峰打杂，活了三章就被人当炮灰踩死了。
“系统！”她低声喊了一嗓子。
黑雾从她枕头底下飘出来，团成一团，声音带着没睡醒的烦躁：【干什么？天都没亮。】
“天都亮了大哥，你到底是不是反派系统？哪家反派系统睡懒觉的？”
【本系统无需睡眠，只是被你昨晚折腾到凌晨，还在整理新手物资清单。你一个炼气三层不到的菜鸡，硬生生砍价砍了半个时辰，你知道我后台积压了多少工单吗？】
许沚梨嘿嘿一笑：“能者多劳嘛。行了别废话，赶紧的，按昨晚说好的，测灵根的时候给我把特效拉满，万丈霞光那种，排面整起来。”
系统：【你确定？那样全宗上下都会盯上你。】
“盯上就盯上，我一个公主，觉醒个顶级灵根怎么了？合情合理合法。再说了——”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双马尾，拍了拍自己肉嘟嘟的脸蛋，“不搞个大新闻，怎么把温知意的风头全抢了？她原著里靠这个混沌灵根吃了多少红利，我今天全给她薅干净。”
系统沉默两秒：【……行，你是宿主你说了算。但出了事别找我擦屁股。】
“放心，擦屁股这活儿我最熟，上辈子给老板擦了五年。”
许沚梨穿好外门弟子统一的青色道袍，觉得料子扎脖子，又套了件自己带来的鲛绡小披风，这才心满意足出门。小翠跟在后面急得跺脚：“公主您快点！谢仙师脸都绿了！”
外门广场上，人山人海。
八大主峰的长老全员到齐，宗主晏无尘据说本来在闭关，硬是被副宗主洛清商从洞里刨出来主持大局，此刻坐在高台正中间打哈欠，一副“你们快点搞完我要回去睡觉”的模样。
许沚梨扫了一眼全场，目光精准锁定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温知意。原书女主今天穿了一身纯白道袍，气质出尘，面带温婉微笑，正跟旁边几个内门师姐有说有笑，俨然是今天的主角。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在小声嘀咕：“听说了吗？温师姐昨天在练气上又有突破，今天测灵根肯定一鸣惊人！”
“那可不，温师姐可是咱们这批弟子里天赋最好的，不像有些皇室来的，纯粹是镀金混日子。”
许沚梨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谢灵涯抹着汗跑过来，低声道：“七公主，您可算来了！快快快，排到您还有几位，您站这儿等——”
“好呀谢仙师，辛苦您啦~”许沚梨仰脸一笑，甜得谢灵涯老脸一红，心说这公主倒是一点架子没有，就是不知道灵根怎么样。
测灵很快开始。
前面几个弟子都是普普通通的三灵根、四灵根，偶尔来个双灵根，长老们连眼皮都不抬。轮到温知意的时候，主持仪式的外门执事喊了声“温知意上前”，全场明显安静了。
温知意步履从容走到测灵碑前，抬手按上去。
测灵碑先是微微发白，紧接着五彩光华流转，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大概三丈高。
“混沌灵根——中品！”执事高声唱名。
全场哗然。长老们纷纷坐直了身子。
“混沌灵根？那可是顶级灵根啊！”
“中品混沌，虽不是极致，但也极为难得了！”
“这孩子是哪个峰的？赶紧抢人！”
丹峰峰主沈丹青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这孩子我要了！丹峰亲传正好缺人！”
符箓峰峰主符清玄皱了皱眉：“你丹峰已有沈青辞，别贪心。”
“沈青辞那丫头天天炸炉，我多收一个怎么了？”
“我御兽峰也缺——”
许沚梨躲在人群后面嗑瓜子，看他们抢人看得津津有味。温知意站在测灵碑前，微微垂眸，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地谦逊，但许沚梨一眼就看穿了，那是在憋笑。憋得很辛苦。
“温师姐好厉害！”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脆，“混沌灵根诶！太厉害啦！”
温知意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受用，嘴上却说：“许师妹过誉了，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实力呀~”许沚梨拍完马屁继续嗑瓜子，系统在她脑子里滋滋响：【你拍她马屁干什么？】
“捧杀懂不懂？先把她架上去，待会我测试的时候摔下来才响。”
【……你们人类心眼真多。】
“这叫策略。”
温知意的测试结束，长老们争了一通，最后暂时还没定归属，要等全部测完统一分配。接下来又过了十几个人，都是平平无奇的灵根，执事念名念得嗓子冒烟。
终于——“下一位，许沚梨！”
全场安静了一瞬。大家齐刷刷转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皇室空降，体弱多病，长得倒是挺可爱，但修仙不看脸。几个外门弟子已经在交头接耳了：“她要是测出来是个杂灵根，那乐子可就大了。”
“皇室公主又怎样，天赋不行照样去杂役峰扫地。”
许沚梨假装没听见，迈着小碎步走到测灵碑前，心里跟系统疯狂对话：“准备好了吗？特效！我要最炫的那种！比温知意刚才那个高三倍！不，五倍！”
系统：【你当测灵碑是我家开的？我顶多给你加点光影渲染，本质还是你自己灵根说了算。】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这不是先天至尊混沌吗？你自己说的！”
【对，你是先天至尊混沌灵根，品级碾压她。但你灵根太强，碑可能撑不住，我得压着点，不然炸了不好收场。】
“别压太多！该炸就炸！炸了才有效果！”
系统：【……你真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宿主。】
许沚梨把手往测灵碑上一按。凉丝丝的。
一秒。两秒。三秒。没反应。周围有人开始笑了：“我就说嘛，皇室来的花瓶——”
话音未落。
测灵碑嗡的一声闷响，从许沚梨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无数裂纹像蛛网一样疯狂蔓延，紫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喷涌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猛，直冲天际，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紫金色！
光柱粗得像根柱子，温知意刚才那三丈高的混沌光柱跟这一比，就是根筷子戳在电线杆子旁边。
“轰——！”
测灵碑炸了。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没剩几块。
全场死寂。许沚梨站在一地碎石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高台上嘴巴张得能塞鸡蛋的长老们，甜甜一笑，声音软糯清脆：“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呢~这碑质量不太好吧？我父皇修的城墙比这结实多了。”
没有人笑。
符箓峰峰主符清玄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从座位上弹射起步，飞身落到许沚梨面前，拂尘都甩飞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先天混沌灵根！至尊品级！孩子！你是我符箓峰的人！谁也抢不走！”
丹峰峰主沈丹青第二个冲上来：“符清玄你放开她！你符箓峰就画个符，能有什么前途？来我丹峰，丹药管够！”
御兽峰峰主万俟雪第三个：“我御兽峰灵兽随便撸！”
“我炼器峰——”
“我阵峰——”
许沚梨被一群峰主围着扯来扯去，头发都乱了，可怜巴巴地看向高台：“宗主……您管管呀……”
晏无尘从打瞌睡中惊醒，揉了揉眼，看了看下面的场面，又看了看一地测灵碑的碎石渣，最后目光落在许沚梨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老顽童咧嘴一笑：“小姑娘，你把我宗门测灵碑炸了，这碑可是上古传下来的，你赔不赔得起啊？”
许沚梨眨巴眨巴眼：“……父皇说，我要是修仙修得好，他给宗门捐一座灵矿。”
晏无尘眼睛刷地亮了：“符清玄！你撒手！这丫头我亲传给宗主峰……不是，我是说，符箓峰正好缺个亲传，就她吧！”
符清玄急眼了：“宗主您刚才明明说让她赔——”
“赔什么赔！人家是先天至尊混沌灵根！我九霄仙宗多少年没出过这品级的苗子了？赶紧的，亲传弟子安排上，资源拉满，别让别的宗门知道了来抢人！”
全场弟子目瞪口呆。前一刻还是“皇室镀金花瓶”，下一刻就成了全宗争抢的香饽饽，这反转比话本还离谱。
许沚梨乖巧地冲符清玄行了个礼：“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然后转头看向人群里脸色铁青的温知意，笑得那叫一个真诚无辜，“温师姐！以后咱们就是同门啦！多多关照呀！”
温知意扯了扯嘴角：“……恭喜许师妹。”
那语气，酸得能腌咸菜。
系统在脑子里疯狂滴滴：【宿主！温知意嫉妒值+80！黑化进度+5%！这还没过夜呢就快黑化了！你能不能收敛点？】
“收敛什么？我这叫刺激她成长。”许沚梨美滋滋地跟着符清玄往符箓峰走，路过温知意身边时还特意停下，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温师姐，我听说后山药圃有洗髓花，你明天不是要去摘吗？我刚路过看了一眼，好像被人拔走了，你明天别白跑一趟哦。”
温知意脸色刷地白了：“你说什么？！”
“我说——”许沚梨笑得梨涡浅浅，“别、白、跑、呀。”
她蹦蹦跳跳走了，留温知意一个人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符清玄把许沚梨领到符箓峰，大手一挥给她安排了全峰最大的弟子殿，灵石符纸堆了一屋子，走之前还特意回头叮嘱：“乖徒儿，好好修炼，明天为师教你画符！”
“谢谢师尊！师尊最好啦！”许沚梨挥手送走符清玄，门一关上，笑容瞬间收敛，盘腿往蒲团上一坐，“系统，出来。”
黑雾从她袖口钻出来，化成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猫形状，蹲在蒲团边上甩尾巴：【干什么？】
“温知意黑化进度多少了？”
【当前8%。按这个速度，原著第三章才开始的剧情，你提前两章就把她逼到黑化边缘了。】
“太慢了。”许沚梨掏出一张纸，拿笔开始写写画画，“明天温知意肯定要去查洗髓花的事，她查不到我头上，因为苏曼殊的信物还在现场。但以她的性格，查不到就会怀疑我。所以我得提前准备好不在场证明。”
系统凑过来看她的计划表：【……你这写的什么？】
“《温知意黑化加速计划》第一版。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漏的。”
系统黑猫的耳朵抖了抖：【宿主，你上一世真的是做运营的？】
“运营兼策划兼客服兼背锅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来修仙界属实是屈才了。】
“少废话，给我兑换一张易容符，明天我要去盯梢。”
系统喵了一声，不太情愿地扣了积分。许沚梨把易容符揣进怀里，正准备熄灯睡觉，门口突然传来小翠的尖叫——
“公主！公主不好啦！执法堂的宋、宋首座来了！就在门外！说是有事找您！”
许沚梨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地上。
宋清晏？那个昨晚被她撬了阵法还薅了清心草的剑尊大师兄？他来找她干什么？
系统在黑猫形态下幸灾乐祸地甩了甩尾巴：【哦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