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斜切进来。
沈玉竹侧躺在凌乱的紫檀大床上,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贴着腰窝,几缕长发散在锁骨上。
宿疾退去后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陷在丝绒被里,呼吸轻缓平稳。
屋里的威士忌酒气早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兰花香。
陈杰坐在床沿,双手搭在膝头,吐纳顺畅。
昨夜损耗的至阳阳气,在拂晓时分已经彻底回流丹田。
床垫轻微晃了一下。
沈玉竹掀开眼皮,那双浸润着水雾的眸子落在陈杰宽阔的背脊上。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滑落到腰际,露出大片白腻的背部。
“醒了?”
陈杰头也没回,直接开口。
沈玉竹拢了拢额前碎发,赤足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她走到旁边的红木立柜前,随手挑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晨袍裹在身上。
晨袍的系带在腰间随手打了个结,勾出纤细的弧度。
她转过身,背靠着穿衣镜,抱起双臂。
“陈大医师,手法真不错。”
沈玉竹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整整五年,天海市大小名医把我看成了废人,你一晚上就给我捋顺了。”
陈杰站起身,转过头看她。
沈玉竹半偏着脑袋,修长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就是不知道,你这套神乎其技的手法,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哄过苏佩蓉?”
她嘴角含着探究,眼波转动,故意提起了那个拜金前女友。
陈杰走上前。
两步之间,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沈玉竹没躲,依旧仰着下巴,试图维持紫金阁女主人的威严。
可当陈杰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逼近时,她的指尖还是微蜷了一下。
陈杰右臂探出,掌心径直扣在她柔软纤细的腰际。
手掌顺势往下一滑,清脆地拍在晨袍包裹的丰腴处。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卧室内炸开。
沈玉竹整个人颤了一下,鼻腔里溢出一道短促的娇呼。
那张原本冷艳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
“心血亏虚还没好利索就想过河拆桥?”
陈杰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手掌并未移开,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真丝钻进她的皮肉。
“以后每周三次,少一次你这脑袋都得挨刀子。”
沈玉竹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剧烈抖动。
五年了,在天海市这片泥潭里,还没哪个男人敢这么动她。
赵德柱想碰她,被她借刀杀人砍断了三根肋骨;
周总想动歪心思,至今进不了紫金阁顶层。
眼前这个刚出狱的毛头小子,不仅把她摸了个透,还敢当面动手收拾她。
偏偏那股残留的踏实感,让她生不出半点怒火。
沈玉竹伸手推了一下陈杰坚硬的胸膛,没推动,索性白了他一眼。
“毛手毛脚,在里面就学了这些土匪做派?”
她侧身拉开梳妆台下方的实木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四四方方的纯银印章,连带着一张盖了朱砂红印的红色任命书。
沈玉竹将两样东西重重拍在陈杰掌心。
银章冰凉,沉甸甸的压手。
上面刻着四个篆体小字:理疗总管。
“王贵发成了残废,回不来了。”
沈玉竹收起脸上的媚意,双目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凌厉。
“赵家把手伸进我的会所,理疗部就是他们的窝点。”
“二楼那几个至尊VIP包厢,平常连我的内保都查不进去,全被王贵发把持着。”
“从今天起,紫金阁理疗部连人带规矩,全归你管!”
沈玉竹走回茶几前,倒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喉咙。
“包厢分配、技师排班、人事任免,全凭你一句话。”
“我要你把王贵发留下的烂摊子翻个底朝天,把赵家的账本给我找出来。”
陈杰握紧手里的银印,嘴角掠过平淡的弧度。
“拿我当枪使,沈老板不怕引火烧身?”
沈玉竹端着水杯转过身,墨绿色晨袍下摆微微晃动。
“你要是一把钝刀,昨晚就被扔去黄浦江了。”
“去吧,陈总管,楼下那群老油条,可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
紫金阁一楼大厅,调令公示栏前围满了人。
晨班的迎宾和保洁聚在四周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理疗总管……陈杰?”
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技师推了推镜架,眼底满是惊愕。
“昨天还是个连工装都没领齐的见习学徒,今天直接骑到咱们头上了?”
“开什么玩笑!刘师傅在紫金阁干了八年,这位置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劳改犯!”
旁边几个老技师交头接耳,脸上全是冷意。
人群外围,一名五十出头、身材干瘦的老者踏着布鞋走了过来。
老者两只手掌骨节粗大,十指指尖全是泛黄的老茧,正是理疗部的首席老师傅,刘海山。
王贵发在位时,刘海山就是理疗部的实际掌权人,专门给赵德柱安排的贵宾提供特供推拿。
刘海山走到公示栏前,浑浊的三角眼里闪过阴鸷。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五指如铁钩般扣住红头调令,猛地一扯。
刺啦!
调令被生生撕成两半,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靠着伺候女人上位,也配管老子?”
刘海山啐了一口黄痰,转过身扫视全场。
“走,去演武大厅集合!”
“我倒要看看,沈总找来的这只看门狗,骨头到底有多硬!”
上午十点,紫金阁地下一层的理疗部公共演练大厅。
大厅占地近千平米,四周摆着几十张真皮理疗床和两排黄铜穴位铜人。
空气里弥漫着红花油与艾草熏香的味道。
大厅中央,二十多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女技师分列两旁。
年轻的女技师们低着头,神色忐忑不安;
七八个膀大腰圆的男技师则抱起臂膀,冷笑着站在前排。
最前方的太师椅上,刘海山闭着眼睛盘腿而坐。
他的两只手掌搭在膝头,十指微微屈伸,指节发出连续的轻微爆鸣。
那是苦练三十年鹰爪力留下的内劲痕迹。
踏、踏、踏。
走廊里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