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夭话音落下,南宫流云闻言身躯一震,浓烈的愧疚自心底蔓延,浸透全身。他不再抬手抵挡,静静立在原地,坦然承受。
白夭夭五指凝出妖力,五爪成型,缓缓伸向南宫流云的心口。
夏清暖快步冲上前,横持一根长棍拦在二人中间。
“夭夭,你不要这样。”
白夭夭冷笑一声,目光锁着夏清暖。
“哼,我早便知晓,你本就是逍遥派的五师妹,你和南宫流云早就纠缠不清。难怪我表哥会被剥去妖心,落得惨死下场。你们两个就是一对贱男渣女。是不是我表哥死了你就想跟他在一起了对不对?难得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人,当初我主动从表哥那段感情里面退出。我真替我表哥不值,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见异思迁,三心两意。”
夏清暖身子一颤,张口想要辩驳,什么都说不出口。
南宫流云听见夏清暖被这般诋毁,眸底翻涌戾气,紫芒在眼底流转,跨步挡在夏清暖身前。
“你要挖妖心便挖,不要这般侮辱人。我和小五,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白夭夭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小五,小五叫的可真好听。”
夏清暖被这番言语刺得难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周遭所有人静静站着,全场一片静默。
苏慕白迈步走出人群,出声劝解。
“白夭夭,你这般不分缘由逮着谁都指责,未免太过不讲道理。妖皇身上的旧疾,早在小师妹自爆之时便已经落下,是他自己迟迟不愿医治,才酿成今日局面,他自身也要负一部分责任。还有,这颗本源并非南宫流云所求。你难道没有听见小师叔所言?他归来,只是放不下心中亏欠的众人,从没有想要夺取妖月莲的妖心。是南宫灵珊强行出手,挖走妖月莲的妖心来救南宫流云。你为何要把所有事情,全都怪在他们二人身上?”
白夭夭心神失控,高声大喊。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表哥死了,他还活着,他们两个还在勾勾搭搭。”
火凤自一旁站定,缓缓开口,目光落向夏清暖。
“夏姑娘,从前我看在我们少主份上,很喜欢你,但是这一次我也不帮你了。我们少主实在是太可怜了,他这一辈子活到现在差不多活了十几万年,我一直都跟在他身边,我从来没有看他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种难,被人剥去温养多年的妖心。”
火凤视线淡淡扫向南宫流云,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与厌恶。
夏清暖连忙上前阻拦。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回妖月莲。我跟流云现在真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
南宫流云看夏清暖将他护在身后,眼底漫开酸涩,眉眼间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南宫流云攥紧拳头强压情绪,夏清暖摇了摇头。南宫流云一言不发,缓缓转过身。
白夭夭盯着他的背影,扬声开口。
“我让你走了吗。”
白夭夭提步追上前,众人移步殿外,打斗再起。南宫流云处处忍让,始终没有全力出手还击。几番交手,他眼底浮起戾气,沉声对着白夭夭开口。
“白姑娘,在下一直在容忍你。妖心取自妖月莲,却并非是我强行夺取。他的死,我心中满怀亏欠,我无意多辩,我可以保证,只要妖月莲回来,我会把妖心奉上。”
苏慕白连忙上前劝说。
“对啊,妖心在他身上,还能帮着温养。如果你现在挖出来的话,妖心就失去本源,没有禁锢之力,会消散的。就算妖月莲被你找回来了,妖心一旦消散,去哪里再寻一颗妖心救他?”
旁边众人纷纷开口劝说白夭夭,劝她暂且停手。
闻言,白夭夭看了南宫流云一眼,道:“我表哥没有回来,我会杀了你”,转个头看着夏清暖说到,“还有你”。
白夭夭目光凛冽,锁定二人,再度冷声落下狠话。
“我表哥若是回不来,或是已然殒命,你们二人,统统都要给他陪葬!”
她周身妖力翻涌,戾气彻骨,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今日就算修为不敌你南宫流云,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不死不休!往后整个妖界,我会穷尽所有力量,追杀你们二人,永世不歇!”
撂下这番狠厉誓言,白夭夭不再停留,转身携着火凤转身离去,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在殿外林间。
师千朵望着方才离去的红衣背影,眼见自家女儿被人这般当众威胁,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不悦。她抬手轻轻抚过夏清暖的后背,柔声安抚。
“女儿,莫怕。你娘亲就算再无用,也是天界小公主。待娘亲诅咒解开,为你搬来救兵,从今往后,有娘亲给你撑腰,无人再敢肆意欺凌你。”
夏清暖听闻此言,心头一暖,随即眉眼又覆上浓重的疲惫与愧疚,轻声开口。
“娘,此事怪不得夭夭。是女儿心中有愧,是我亏欠了旁人。”
师千朵眸光微动,轻声追问。
“就是你的那个心上人,妖月莲?”
夏清暖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一旁的南宫流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望着夏清暖落寞憔悴的模样,眼底满是关怀与酸涩。他见状,上前微微躬身,对着二人从容告辞,随后转身离去。
待南宫流云身影彻底走远,师千朵立刻拉着夏清暖,转身走进罚狱殿内。
师千朵看着心绪纷乱的女儿,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女儿,娘问你一句。若是……若是妖月莲真的回不来了,不在这世间了,你可否考虑一下南宫流云?那孩子品性、资质皆是上乘,对你也是真心相待。人不能总盯着一棵树,放过自己,也能寻得余生安稳。”
本就心绪繁杂的夏清暖,被这番话戳中满心纷乱,只觉得心头堵得发闷,愈发烦躁。
“娘,你别再说这些了,我现在真的很乱,不想听这些。”
师千朵见她情绪低落,立刻软下语气柔声安抚。
“好好好,娘不说了,再也不提了。你早些歇息,娘不吵你。”
夏清暖轻轻应了一声。师千朵见状,转身去往了自己的偏殿房间。
自夏清暖解锁鸿蒙九幽秘境,觉醒神主力量之后,罚狱殿便早已蜕变扩建,分为三层,静谧安稳。如今夏清暖居于主殿客房,师千朵便住在她隔壁的偏殿,安稳护持。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夏清暖一人,独坐窗前,思绪万千,心头五味杂陈。
她抬手取出两枚小巧精致的木偶,是昔日南宫流云转交于她、妖月莲亲手雕琢的物件。一枚是少女模样,雕工细腻,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栩栩如生;另一枚是男子身形,轮廓俊朗挺拔,身上原本沾染的血迹早已被擦拭干净,唯独边角几处细微痕迹,未能完全打磨褪去,藏着过往的斑驳。
夏清暖指尖轻轻抚过木偶纹路,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妖月莲往日张扬骚包、肆意洒脱的模样。她眼底温热翻涌,笑着笑着,眼角便漫上酸涩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