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殿前，朱红木门轰然推开。
两名执事像扔破麻袋一样，将苏文卿掼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在硬石上，钻心的疼，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记忆定格在北大图书馆——连熬三个通宵干硕士毕业论文……再睁眼，竟穿成了这架空书山的寒门女考生。
更绝的是，她刚才在考卷上，下意识地写上了一句：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都来看呐！苏呆瓜写了两句天书，被主考官欧阳大人打了零分，轰出来了！”
油光水滑、一身肥肉的考生赵金榜倚在门框上，周围陪考的百姓呼啦围上来。
主考官欧阳永叔，大文豪欧阳修也。
只见他衣着玄色官袍，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步伐坚定地跨出门槛。
“都睁眼看看！”欧阳大人声如宏钟，“这就是今年寒门特招的苏文卿，写的好‘绝唱’！”
他举起卷子，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抽在苏文卿脸上的耳光：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啪！
卷子被狠狠摔在苏文卿脚边。
“老夫念你寒门不易，殿里垫了三两银子给你一家三口上山路费，你爹娘卖了三亩薄田供你读书！你就拿这等狗屁不通的混账话污我文场？”
他袖子一挥，满眼不屑之色。
“别以为那苏子瞻豪放一派如雷贯耳，老夫当年就是他进士殿试的主考官。你一个黄毛丫头，竟如此作贱自己，不思进取。零分！即刻逐出书山，欠的路费，三日内一文不少，尽数还清！”
“卿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来。
苏文卿抬头，只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疯了似的冲过来，发髻散乱。那是原主娘亲，刘氏。
她瞧见地上的零分卷子，眼珠子往上翻，“卿儿你造孽啊”。
“咚”的一声直挺挺往后栽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孩她娘！
一个打补丁的汉子疯魔般扑来，那是原主爹，苏不能。他扑通一声跪在石板上。
“欧阳大人……求您开恩啊！”苏不能额头往地上磕，咚咚作响，“我教女无方……我卖房凑谢礼……求您别赶她下山，求求您了！”
“文场规矩，求情无用。”
“造孽哦，卖了地卖了牛，指望闺女改换门楣，这下全完了……”旁边卖糖水的王婆摇头叹息。
同村的张二流子叼着草叶讥笑：“女娃读什么书？钱打水漂，老婆也磕傻了，我看他们一家怎么活。”
赵金榜嗑着瓜子，“呸”一口吐在苏不能脚边，“苏老头，求也没用。这样吧，我家后院缺个倒夜香的丫头，三十文钱，把她卖给我家，刚好够你们还路费。”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要哭滚远点哭，再闹按扰乱文场办，把你们全家押下去！”两个差役厉声呵斥。
苏不能本就胆小，一听腿更软，胳膊肘又撞在刘氏头上，血涌得更凶。
“别碰我爹娘！”
苏文卿彻底清醒了。她一把撕下外衫垫在刘氏头下，扶起哭成泪人的苏不能。
她抬起头，扫过台阶上的欧阳永叔，扫过笑得前仰后合的赵金榜，扫过那群麻木的看客。
“你们，也配叫读书人？”
“衣冠楚楚，满口仁义，实则欺软怕硬，逼死寒门！跟街头混混有何区别？！”
苏不能红着眼看她，巴掌扬在半空，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嚎啕大哭：“闺女啊……那三亩地，是爹攒了十年给你备的嫁妆啊……”
苏文卿搀起父母。
“爹，收好铜钱。把娘扶回家。我苏文卿发誓，终有一日，我要你们所有人——仰视我！”
“仰视你？真是痴人说梦！”
欧阳大人转身离开了。
书山医师处理了刘氏的伤口。
乡亲们散去，苏不能扶着妻子，蹒跚下山。
苏文卿送好爹妈，往回走。
眼前，突然飘过几行淡金色的小字：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卖地考零分，娘磕傻了】
【欧阳大人骂得好，这种废物就该滚蛋】
【以后仰视她？苏呆瓜，一个零分废柴，怎么可能！】
“叮！”
一块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她眼前：
【师门审核系统已绑定】
【当前文心段位：启蒙初期（修文殿倒数第一）】
【潜在导师：8位】
【最近导师：浪漫派宗师 李不太白，距离地面300米，醉酒度99%】
苏文卿猛地抬头。
只见天空一道白影，踩着个巨大的酒葫芦，歪歪扭扭从云层里栽下来，“哐当”一声撞在修文殿顶的避雷针上，火星四溅！
那醉鬼顺着铜杆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怀里的酒坛子飞了盖儿，琼浆玉液洒得像下雨。他东倒西歪，直愣愣朝着苏文卿的脑袋——砸下来。
